第4章
離開被服廠時，已接近到了中午。柳絮拒絕了李經理請客吃飯的提議，不喜歡與不太認識的人坐在桌子上同桌吃飯。
白晃晃地曬著水泥地。柳絮坐回車里，空調重新打開，涼風襲來，才到後背襯衫微微汗了。第一次談判，比想象中耗神。但看著協議上那些的品名和數字，又有種實實在在的安全。
沒急著離開，就著方向盤，在手機地圖上把剛才記下的另外幾家目標，糧油廠、日化用品廠、本地一家口碑不錯的罐頭食品廠，還有化廠的位置又看了一遍。
肚子咕嚕了一聲。這才想起從早上到現在只啃了幾口面包。廠區附近沒什麼像樣的餐館，只有些小攤。把車開到路邊一個看起來還算干凈的小店門口，要了碗面條。
等面的工夫，翻看著手機里存的資清單。“糧食”兩個字後面，跟著長長的一串：大米、面、面條、各種豆類、糧……還有調料，油鹽醬醋，糖……
面條上來了，熱氣騰騰。邊吃邊琢磨。糧油廠好辦，和被子一樣，可以用同樣的開超市的名義。但像鹽、糖這類管控更嚴格的資，大量購買會不會引起注意？還有罐頭廠，如果要得多，會不會被問及儲存和銷售渠道？
以前外婆總說小小年紀心思重，想太多。可現在，一步想不多，可能就是萬丈深淵。
吃完面，里還留著醬油和豬油的咸香，柳絮發車子，朝著打聽到的糧油批發市場開去。
糧油市場像個巨大的迷宮，離得老遠，那混雜著谷塵、菜籽油，還有灰塵和汗水的氣息，混雜在一起，熱烘烘地撲面而來。
把車停在市場外圍不顯眼的地方，徒步走了進去。市場里人來人往，多是開著小貨車或三托來進貨的男，臉上帶著奔波的痕跡。他們門路地鉆進相的店鋪，高聲問價、驗貨，或者抱怨幾句今年的雨水影響了收、油價又漲了之類的話。柳絮放慢腳步，耳朵豎著，眼睛掃過各家堆放的貨品和招牌。
“老張，你這批米有點碎啊，便宜點！”
“李姐，豆油再來十箱，老價錢啊！”
“老王，有沒有那種小包裝的鹽？餐館用……”
零碎的信息鉆進耳朵。注意到市場深有幾家門面特別大，貨堆得也高，進出的大貨車也多。其中一家招牌上寫著“隆發糧油批發”，門口還停著輛正在卸貨的卡車，幾個工人正把一袋袋的面扛了下來。
在旁邊觀察了一會兒，等那輛卡車開走，工人也進去歇著了，才穩了穩呼吸，朝著那家店走過去。
店門口坐著一個穿著汗衫的中年男人，正拿著計算按得噼啪響，手邊還攤著個賬本。他抬頭看了一眼柳絮，眼神里閃過一詫異，大概很見到這樣年輕又獨的出現在這里。
“老板，您好。”柳絮開口，盡量讓聲音顯得不那麼繃，“我想看看貨。”
老板放下計算，站起，態度不算熱絡，但也客氣：“買米還是買油？要多？我們這邊批發零售都行……”
“我這邊準備開個超市，”柳絮把在路上反復斟酌的話說出來，“剛開始做，想先看看行，進點貨試試。”
“開超市啊？”老板打量的目多了點興趣，但也更審視了，“在哪片兒開？現在的超市可不好做，競爭大的很呢。”
“在……郊區，新建的社區，還沒什麼配套。”柳絮含糊地帶過地點，把話題引回貨上，“您這邊貨全嗎？米、面、油，還有各種雜糧、調料，都做嗎？”
“做，當然做！”老板的生意經被勾了起來，轉指著店里堆小山的貨，“你看看，東北五常大米，江蘇的香米，河南的麥芯，魯花花生油，海天醬油醋……常用的我這兒都有。你要開超市，這些基礎貨不了。要多？量多價格好商量。”
柳絮隨著他的指引看著那些貨，手了一袋真空包裝的大米，又看了看桶裝油的標簽。“種類是全的。老板，因為我這邊剛開始，不敢一次進太多。想先定一批，看看銷路。”頓了頓，報出一個在心里盤算過的數字，“大米，先要…10噸吧，分兩種檔次。面也要10噸。蛋來個一百箱，食用油，大豆油和花生油各要一百箱。鹽、白糖、醬油、醋這些基礎調料，也先按……各五十箱準備。您看行嗎？”
這個量，對于個人來說是天量，但對于開超市來說，這個量又不至于太過扎眼。
老板果然快速心算起來，臉上的笑容真切了些：“這個量可以。妹子一看就是真心想做生意的。你放心，我老陳在這兒做了十幾年，貨真價實。你要是以後賣得好，長期從我這兒拿，價格還能再讓。”
“那先謝謝陳老板了。”柳絮點點頭，順勢問起最關心的問題，“不過，像鹽和糖這些，我一次要這麼多，沒問題吧？辦手續什麼的會不會麻煩？”
陳老板擺擺手，一副了然的樣子：“嗨，我懂。你是怕那個‘限購’什麼的吧？那是零售！咱們這是批發，走的量，正規渠道進貨，有票據的。只要你超市的營業執照和食品經營許可辦下來，進貨憑票，沒問題！當然，”他低了一點聲音，帶著點同行傳授經驗的意思，“你也別一次拉走，分批提嘛。我這倉庫大，你隨時要，提前打個電話，我給你備好，你自己找車來拉，或者我給你個靠譜的車送去，都行。”
這正合柳絮的意。又詳細問了不同品牌米面的出廠日期、保質期，以及油品的存儲條件。陳老板見問得細，也更耐心地解答，還拿出一些樣品給看。
價格談得還算順利。柳絮沒有過分價的厲害，陳老板也給了個相對實惠的批發價，約定好預付一部分定金，貨備好後來自提，驗貨付清尾款。留了聯系方式，陳老板還熱地遞給一張名片：“以後要什麼，直接打電話！米面油鹽醬醋茶，我這兒基本齊活！”
走出隆發糧油的時候，太已經有些偏西。市場里依然嘈雜，空氣里的谷味道似乎更濃了。
沒有立刻回車上，又在市場里轉了一會兒，記下其他幾家看起來貨品也不錯、但規模稍小的店鋪位置和招牌名字。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外婆教過。
坐上車，練的發車子，匯傍晚開始集起來的車流。明天，還得去罐頭廠和日化廠看看。還有，老家那邊，也該聯系施工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