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漸濃，山風卷著涼意灌進院子，素芬坐在井邊的石頭上，渾的疹子得愈發厲害，抓破的地方滲著，混著汗水和泥土，又疼又麻。

想挪回屋，可雙像灌了鉛，剛一，肚子里的墜痛突然加劇，眼前一黑，竟直直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素芬迷迷糊糊聽見有人：“素芬嫂子？素芬嫂子你咋了？”

費力地睜開眼，看見鄰居李樹蹲在面前，臉上滿是焦急。

李樹是個老實的莊稼漢，妻子早逝，平日里就住在隔壁，偶爾會幫襯素芬一把。此刻他手里提著半桶井水，顯然是剛從井邊打水回來，撞見了暈倒的。

“樹……我難……”素芬的聲音細若蚊蚋，渾滾燙，意識又開始模糊。

李樹手探了探的額頭，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咋這麼燙！這是燒起來了！”他瞥見素芬滿的疹子和破口，又看了眼不遠醉醺醺的陳春生，心里頓時明白了大半。“嫂子你撐著，我先把你扶進屋！”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素芬的肚子，手將攙起來，一步步挪進屋里，放在炕邊。剛要轉去燒熱水，就聽見院門外傳來陳春生的怒罵：“李樹！你個狗娘養的！你在我屋里干啥？”

陳春生不知何時醒了酒，看見李樹在自家屋里，眼神瞬間變得兇狠，沖進來就一把推開他：“我看你就是沒安好心！趁我不在，勾引我媳婦是不是？”

李樹被推得一個趔趄，急得臉都紅了：“春生你胡說啥！素芬嫂子暈倒了，還發著高燒，你快別瞎鬧，趕找大夫去！”

“找大夫？花那冤枉錢干啥！”陳春生瞪著李樹，又瞥了眼炕上昏沉的素芬，語氣依舊刻薄，“就是裝的！故意引你進來，好敗壞我的名聲！我告訴你李樹，在這兒貓哭耗子，趕滾出我家！”

“你這人咋這麼不講理！”李樹氣得渾發抖，“素芬嫂子都這樣了，你還說這種話！肚子里還懷著你的娃呢，你就這麼不管不顧？”

陳春生被到痛，臉更加難看，手就要去打李樹：“我家的事不用你管！你再不走，我打斷你的！”

“你敢！”李樹梗著脖子，擋在炕前，“今天我要是走了，素芬嫂子和肚子里的娃出了啥事，你擔得起嗎？”他轉頭看向炕上的素芬，聲音放了些，“嫂子你別擔心，我這就去給你找大夫，再燒點熱水給你子。”

說著，李樹不顧陳春生的阻攔，轉就往外走。陳春生在後面跳著腳罵，卻也不敢真的追出去手，只能眼睜睜看著李樹的影消失在夜里。

他踹了一腳門檻，氣沖沖地回到屋里，看著炕上昏迷的素芬，眼神復雜，既有些煩躁，又著一不易察覺的慌。

素芬在昏沉中聽著兩人的爭吵，眼淚無聲地落，浸了枕巾。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這日子，真的過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