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清晨的微過窗紙滲進屋里，苗初在一片暖香中悠悠轉醒。鼻尖縈繞著娘親襟上淡淡的皂角香，可手一，側的被褥早已涼，床上只剩一個人。

著惺忪的睡眼坐起，發梢還沾著幾棉絮，迷茫地環顧四周，娘親的梳妝臺上擺著半開的胭脂盒，銅鏡映著窗外飄飛的白絮，竟是下雪了。

“，起床沒？”門外傳來岳婉晴溫的呼喚，伴著輕輕的敲門聲

“爹娘要去州城里采購點東西，你要不要一起？”

“出去玩？要去要去！”苗初瞬間清醒，困意一掃而空。

手腳麻利地抓過床頭的棉襖，胡往上套，領口扣錯了都沒察覺，踩著鞋就往門口跑。

剛拉開門栓，一寒氣裹挾著細碎的雪花撲面而來，正好打在臉上，涼的讓打了個激靈。

“娘，下雪啦！好大的雪！”苗初仰著頭，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興地拍手。

院子里的柴堆、屋頂都蓋了一層薄薄的雪，像撒了層白糖，遠的老槐樹銀裝素裹，枝椏上掛著的冰棱閃著晶瑩的。

岳婉晴笑著幫理好歪掉的領，手拂去發間的雪沫：“是呢，瑞雪兆年，這雪下得好。”

上穿了件厚實的藏青棉袍，手里拎著個空包袱，顯然早就收拾妥當了。

“夫人，走吧！”苗澤華從廚房方向走來，手里拿著三個熱氣騰騰的煎餅，油紙包著還冒著白氣。

他穿了件黑短打外罩，腰間系著錢袋，看到苗初便把一個煎餅遞過去

“快拿著暖手，咱們快去快回。這鬼天氣，日本人肯定懶得出門，路上安全得很。”

苗初咬了一大口煎餅，蔥花的香氣混著面餅的焦香在里散開。

邊嚼邊想起昨晚朦朧中聽到的靜，爹爹半夜把娘親從被窩里“搶”走，兩人在隔壁屋低聲說了好久。

此刻聽爹爹這麼說，才明白他們是擔心莊子離苗家莊太近，怕日本人尋過來，這是要趁著雪天趕采購資，準備轉移了。

“爹爹等我，我也要去！”苗初原本被寒氣凍得了脖子，可一想到空間里堆山的面，突然來了神。面不能直接吃，正好趁進城的機會看看能不能換現的吃食，順便還能逛街，一舉兩得。

“去吧去吧，把這件厚外套穿上。”苗澤華原本擔心雪天路，不想讓兒折騰，可看著亮晶晶的眼睛，終究沒忍心拒絕。

他轉快步走向馬車，掀開棉簾往里面塞了個銅制暖爐，又鋪了兩層厚厚的棉被，確保車廂里暖融融的才放心。

岳婉晴幫苗初穿上帶領的外套，拉著的手往馬車走去。苗勇已經牽著馬站在院門口，棗紅的馬上蓋著麻袋，防止凍。

見他們過來，苗勇連忙扶著岳婉晴和苗初上車，自己練地跳上馬車：“老爺夫人小姐坐好了，咱們出發！”

莊子離州城不遠，半個時辰的路程就到了。車廂里暖爐燒得正旺，苗初靠在娘親懷里，啃著煎餅問道：“爹爹，咱們去城里買什麼呀？能不能買點桂花糕帶著？上次吃的都吃完了。”

“當然可以！”苗澤華從錢袋里掏出四金燦燦的金條，放在掌心晃了晃，過車簾隙照在金條上，晃得苗初眼睛都瞇了起來。

“咱們今天的目標，就是把這四金條花完！買夠食、棉、藥材，再給你和你娘親買些糕點零。”這金條是之前分別的時候苗初塞給他的，路上他都用的布包里的錢，還沒用這個金條。

苗初看著金條咽了咽口水，突然想起空間里的面：“對了爹爹，我大房子里有好多面，咱們是不是得換大饅頭呀？總不能帶著面趕路，沒法直接吃。”

苗澤華放下金條，神變得鄭重起來。他斟酌了片刻，輕聲道：“，爹爹想跟你商量件事。能不能用爹爹的金條買你的面？大饅頭咱們去城里買現的，面我另有用。”

“爹爹你是要……？”

“是這樣的。”苗澤華點點頭，認真地看著兒，

“現在有壞人侵犯咱們國家，好多哥哥姐姐在前線著肚子打仗。咱們沒法上戰場，至能給他們送點糧食。面容易存放，運輸起來也方便，能救不人的命。”

他沒有因為苗初是孩子就敷衍，反而像對待年人一樣，耐心解釋著緣由。

苗初心里一暖。穿越到這個年代，爹爹從來沒把當不懂事的小孩，凡事都跟商量，這種被尊重的覺讓眼眶發熱。

拍著脯道：“爹爹，不用買！我免費捐了！這些面本來就是從壞人那弄來的”反正都是“零元購”來的，能為抗戰出點力，一點都不心疼。

苗澤華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手了兒的頭發：“我家真是個有擔當的小英雄！好，那爹爹就代表前線的戰士們，謝謝你啦！”

岳婉晴也笑著摟住兒，在額頭親了一口：“咱們長大了。”

”也不知道咱們縣城的鋪子怎麼樣了。”他聲音得有些低，帶著難掩的心疼

“臨走前托村長幫忙售賣，實在危險就低價轉出去，可惜的是東街的當鋪，柜臺里還著幾件老主顧寄放的玉，走得太匆忙，連賬本都沒來得及拿。”

他越說越揪心，手了眉心，那些鋪子是他從父輩手里接過來後，又費心經營了十年才攢下的家業如今說丟就丟，怎麼能不心疼。

他甚至忍不住盤算：等過些日子風聲松了，要不要回去一趟，哪怕把貨和當鋪貴重件取出來也好。

岳婉晴見他這副模樣，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指尖叩了叩他膝頭的金條：“算了算了，別想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那些鋪子再金貴，也比不上咱們一家人平安。等咱們到了西邊，找個熱鬧的街口重新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