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苗澤華剛放下給岳婉晴腳的布巾，就瞥見苗初手里攥著的東西。

目瞬間被那兩罐印著日文的鐵皮罐頭勾住，快步走上前拿起一罐，指尖挲著冰涼的罐，語氣滿是驚訝：“，你這從哪搞的？這可是日軍的軍用罐頭，尋常百姓別說吃，連見都沒見過！”

苗初看著岳婉晴正用干布巾腳，腳趾因長途跋涉還泛著紅，顯然還沒來得及跟爹爹說截車的事。

立刻來了神，張牙舞爪地比畫起來，小臉上滿是得意：“是我和娘在城外山坡上弄的！娘先讓我扔石頭引開鬼子，趁機挑開帆布，我就‘咻’地一下把七車資都收起來了！那些鬼子到最後都沒搞明白糧食去哪了！你都不知道我娘有多厲害，”

邊說邊模仿扔石頭的作，辮子甩得飛起。

”只是可惜了，還有一車太近了沒辦法收“最後可惜道

岳婉晴笑著看著閨，嗔怪道：“慢著點說”話里的笑意卻藏不住

苗澤華聽得眉飛舞，剛要追問細節，就見苗初舉起另一只手里的錫紙包，晃了晃道：“爹爹，那這個呢，我也是在車上找到的，一包一包裹得可嚴實了。”

苗澤華接過錫紙包，小心翼翼地了，又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漸漸皺起：“這……這我不確定，看著像藥，莫不是磺胺？”

他猛地抬頭，眼里閃著，“正好大夫在給那小子重新包扎傷口，我去問問！”

話音未落，他就攥著錫紙包往隔壁屋跑。

苗初維持著舉著罐頭的作，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撇撇：“這爹爹也太著急了，我還沒說清楚呢！”

“，別笑你爹爹。”

岳婉晴拉著兒坐在邊，給攏了攏下來的棉袍袖子，語氣凝重又帶著期盼，“要是磺胺，那可真是救命的好東西。這世里，槍傷刀傷最怕染，多漢子都是熬不過染去的，磺胺能治染，有錢都買不到，比金條還金貴。”

苗初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磺胺可不就是近代的“神藥”嘛，雖說比不上盤尼西林，但在缺醫藥的年代，確實是能救命的寶貝。

吐了吐舌頭，趴在岳婉晴肩上嘟囔：“娘，爹爹都沒聽我說完那七車資有啥就跑了，除了這個，還有好多槍和子彈，面堆得跟小山似的，連紅酒都有呢！”

的吐槽剛說完，就見苗澤華風風火火地跑回來，頭發都跑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他一把住苗初的小臉，力道不輕不重，聲音都在發：“！我的乖兒！這真的是磺胺！純度還不低！你那有多？”

“爹爹放手，得我臉都疼了！”苗初拍開他的手，了臉頰，得意道，“我那有一卡車呢！還有好多槍、子彈、棉被、罐頭、面，對了，還有好幾箱紅酒呢。”

“發財了！發大財了！”苗澤華樂得原地轉圈，突然一把捧起岳婉晴的臉，“吧唧”親了一口，胡子茬蹭得岳婉晴臉頰發。

“夫人你可真棒！”

岳婉晴笑著推開他，手了被胡子扎紅的臉頰，嗔道：“你這幾天沒刮胡子了？扎得人慌。”

燭映在臉上，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尖。

苗澤華著自己的下，糙的胡茬扎得手心發，這才想起確實有四五天沒刮胡子了。

這幾天又是撤離又是救人，心一直懸著，哪顧得上這些。他收斂了笑意，蹲在岳婉晴面前，握住的腳輕輕著後跟的印

語氣下來：“夫人，咱們在這莊子歇歇腳再走咋樣？我讓孟媽給你做幾雙底布鞋，再備些食和換洗。路上風餐宿的，沒舒服的鞋子可不行，總不能讓你和再遭罪。”

“我也是這麼想的。”岳婉晴點點頭，反手握住他的手

“正好讓大夫給那年好好調理，好起來路上也能有個照應。

苗初趴在桌邊，看著爹娘一唱一和地規劃著，突然覺得自己這個穿書者好像真沒什麼用。

上有心思縝、行事穩妥的老爹，下有明能干、膽識過人的老娘，兩人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心里暗嘆：得了，還是安心當個移倉庫，偶爾當當“急救包”，做條咸魚也好！

苗初正趴在岳婉晴膝頭，玩著母親發間的玉簪，突然聽見院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伴著苗勇低的嗓音：“老爺，那長工醒了，說要見您！”

苗澤華猛地站起，下意識整理了下襟上的褶皺，又俯用下上的胡茬輕輕蹭了蹭岳婉晴的臉頰，惹得笑著偏頭躲開。“夫人我先去看看，你和先睡，不用等我。”

“誰稀罕等你。”岳婉晴嗔了一句，手將苗初抱到床上，拍了拍床褥，“來，上床躺好，娘摟著你睡。”

邊說邊給兒鞋，眼角余卻瞥見苗澤華在門口駐足，正著床上嬉鬧的母倆，角噙著無奈又寵溺的笑。

苗澤華輕咳一聲掩去笑意，轉快步走向院外。

夜已深，莊子里的燈籠大多滅了，只有年屋前還掛著一盞防風燈，昏黃的過窗紙映出屋晃的人影。

他推門時，正撞見王大夫背著藥箱往外走.

“大夫，實在對不住，這麼晚還勞煩您跑一趟。”

“沒事，有機會一定介紹那游醫給我認識”剛大夫看到子彈取出來沒有任何切口激的問詢，苗澤華為了藏閨便說是路過莊子上的游醫，取出子彈便離開了

苗澤華側讓他出門，轉頭對後的苗勇吩咐，“你駕車送大夫回村，路上慢些。”

說著便從布包里掏出一塊銀元，塞進大夫手里，“這點心意，您務必收下。”

銀元的重量得大夫手一沉，他連忙推辭兩句，最終還是揣進了藥箱。

等院門外傳來馬車轱轤聲，苗澤華才推門進屋。

年正半靠在床頭，上蓋著厚厚的棉被，臉雖依舊蒼白，眼神卻異常犀利，像蓄勢待發的鷹隼。

見苗澤華進來，他掙扎著想要坐直，卻被苗澤華抬手按住：“快躺下，傷口還沒長好，別。”

“多謝苗叔救命之恩。”

年的聲音還帶著剛蘇醒的沙啞，卻字字清晰，眼神里沒有尋常年的怯懦，反而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顯然認出了苗澤華，目落在苗澤華臉上時，微微頓了頓，和小時候見不一樣了，胖了。

苗澤華拉過桌邊的凳子坐下，指尖無意識挲著凳面的木紋，斟酌著開口：“你爹把你托付給我，我自然不會不管你。如今局勢，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要是不嫌棄，就跟我們去西邊避避風頭。”

他刻意不提省城被占領的事，想看看年的反應。

“都聽苗叔的。”年垂下眼簾，目落在自己纏著繃帶的上，語氣平靜得沒有一波瀾。

他心里清楚，自己現在不能，連自保都難，只能暫時依靠苗澤華一家。與其逞強說些沒用的，不如先穩住腳跟，等傷好再做打算。

苗澤華點點頭，心里卻暗生疑，這反應和他預想的完全不同。他原本以為年會哭鬧追問父親的下落，沒想到竟是這般沉穩。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那你聽我的安排，對外我就說你是我從鎮上買的長工，你先用這個份安穩下來。”

“好的苗叔。”年抬眼看向苗澤華，眼神堅定了幾分，“往後您就我陸今安吧。”

“你……要改姓？”苗澤華猛地坐直，臉上滿是驚訝。他雖知道王會長家的事，卻沒想到年會做得這麼絕，連姓氏都要改掉。

“是的苗叔。”陸今安的聲音沉了沉，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苦，“您也知道我和我父親的關系。”他頓了頓，沒有多說，卻也足夠讓苗澤華明白。

苗澤華這才想起年輕的時候好像聽王會長提起過，他和他夫人是包辦婚姻，生下兒子之後沒多久就去世了，王會長家里也妻妾群……

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看來這年也知道省城淪陷的消息，但是這咋毫無反應，難道這就是逆子嘛，還是不如他的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