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烏篷船在蘆葦里輕輕搖曳，船外是潺潺的水聲和水鳥的低鳴。

苗澤華站在船尾，著城墻上那兩懸掛的影，通紅的眼眶里蓄著水汽，指節因為用力攥著船槳而泛白。

“爹爹……”苗初糯的聲音從後傳來，小孩攥著他的角輕輕搖晃，仰著的小臉上滿是擔憂，“你別難過，仙姐姐說大房子里什麼都能放。”

苗澤華猛地回過神，蹲下握住兒的小手，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爹爹想求你問問仙姐姐，大房子里能不能放死人，王叔叔是好人，爹爹想讓他土為安，別掛在城墻上辱。”

苗初本來就是這個意思，重重點頭：“可以的爹爹！我們什麼時候去呀？對了爹爹，這個大哥哥是誰呀？”著小手指向船艙里昏迷的年，眼里滿是好奇。

苗澤華順著兒的目看去，年躺在鋪著棉墊的船板上，臉燒得通紅，眉頭擰一團。

他靈機一，刮了刮兒的小鼻子：“這是爹爹給你買的長工呀！你看畫本子里的大小姐都有專人保護，爹爹給你挑了個最神的，以後他就跟著保護你和娘親，開心不？”

苗初湊過去仔細打量，年劍眉星目，即使昏迷著也著英氣，只是滲出的跡格外扎眼。

一眼就看出是槍傷，子彈應該還沒取出，卻故意裝作懵懂的樣子，拍著小手笑道：“開心！謝謝爹爹！可是哥哥傷了，我們要帶他找大夫嗎？要是燒傻了，就沒法保護我啦。”

岳婉晴正擰著巾要給年臉，聞言俯了年滾燙的臉頰，眉頭鎖：“澤華，這孩子燒得厲害，必須盡快找大夫取子彈，再拖下去真要燒傻了。”

頓了頓，目掃過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心里有了主意，“我們分兩路走最穩妥。”

“分路？”苗澤華立刻抓住的手，語氣急切，“我不想和你分開！”

他知道妻子的意思，卻還是本能地抗拒，世之中，每一次分離都可能是永別。

岳婉晴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安著他的手背：“你聽我說。現在城里的壯漢大多被鬼子抓去充軍了，你和大勇兩個男人一起走，反而容易被盤問。我帶著去收尸，婦道人家帶著孩子，目標小，不容易引起懷疑。”

從懷里掏出張折疊的紙，“州縣有咱們的莊子，是我外祖家傳下來的老宅子，蔽得很，日本人暫時查不到。孟媽和春花已經提前趕過去了，你帶著這孩子去那里找王大夫，他是我外祖的舊部，信得過。”

苗澤華看著妻子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兒攥著自己角的小手，心里清楚這是最穩妥的辦法。他重重嘆了口氣，將妻子攬進懷里，仿若無人般在發間輕吻，氣息里滿是不舍：“夫人，你一定要小心。”

“有人呢！”岳婉晴沒好氣的拍了拍他的背，又轉向苗初，“，跟娘親一起去好不好？我們把王叔叔救下來，埋在城外的桃樹林里，讓他守著自己的家。”

“我會保護娘親的！”苗初起小脯，心里早有盤算，空間里藏著幾塊撿的大石頭，真遇到危險，扔出去也能砸暈幾個鬼子。

看了眼母親，暗道娘親能把嫁妝牢牢攥在手里，還把莊子打理得井井有條，也不是弱沒主見之人。

“咳咳……”船艙里的年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眉頭皺得更，像是一口氣上不來就要噶了。

苗澤華臉一變，不再猶豫：“事不宜遲！大勇，前面靠岸，先把夫人和放下！”

“爹爹，忘了給你這個”苗初想到苗澤華的小金庫都在自己這里，忙從空間取出幾塊金條，佯裝從口袋里拿出來。

“乖，爹爹等你”苗澤華手接過苗初手里的一把金條。

苗勇撐著篙將船劃向岸邊，蘆葦在船側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岳婉晴幫苗初裹棉袍，又塞給個裝著干糧和水的布包：“記住，到了城門口別說話，跟著娘親走就好。”

船剛靠穩，苗澤華就扶著妻上岸，又叮囑婉晴：“夫人你可要快點來找我，我可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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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墻的土路被往來行人踩得結實，卻也坑洼不平。

岳婉晴牽著苗初的小手往前走，指尖能清晰覺到兒掌心的薄汗，還有那微微發的小臂，自小在宅院里長大的，哪走過這麼遠的路。

刻意放慢腳步，目時不時掃過前方城墻的影子，低聲音問：“累不累啊？要不咱們找塊石頭歇會兒？”

苗初咬著下搖了搖頭，小短努力跟上母親的步伐，擺掃過路邊的枯草，沾了些細碎的草屑。

抬頭沖岳婉晴笑了笑，出兩顆小虎牙：“娘，我不累！我們到城墻下就行，我這個大房子在城墻下就能把王叔叔收進去，不用里的太近。”

怕岳婉晴再以為得才能收進去，其實這個大房子目所及10米左右都能放進去。

岳婉晴心里一疼，手幫兒理了理被風吹的劉海，又將的棉袍領口了：“好，我們不著急，慢點走就行。天黑到那就行，娘親牽著你。”

目投向遠的城墻，城垛上著的太旗在暮里飄著，幾個穿黃軍裝的日本人正倚著墻煙，刺刀的寒偶爾閃過。

暗自盤算：看這架勢，最多是日軍的先行部隊，人數不多。

“娘，我們沒有馬車，怎麼去找爹爹呀？”走了半晌，苗初突然停下腳步，小臉上滿是擔憂。

想起爹爹和大勇駕著烏篷船離開的樣子，河邊還有目前早已讓孟婆婆留下的馬車，再看看自己和娘親的兩條，忍不住皺起了小眉頭。

岳婉晴蹲下，與兒平視，指尖輕輕點了點的小鼻子：“娘有辦法。咱們先把王叔叔安頓好，再進城找馬車。”看向城墻方向，聲音得更低

“你看城墻上就那幾個日本人，他們是先行部隊，咱們這縣城窮得叮當響，連頓像樣的葷菜都拿不出來，他們肯定不會在這過夜。娘賭他們今晚就走。”

苗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跟著母親繼續往前走。路邊的野草長得比人高，風一吹就“沙沙”作響，驚得往母親邊靠了靠。

天漸漸黑了，這讓苗初走夜路都有路燈的人在這黑黢黢的道路上還有些害怕。

岳婉晴察覺到兒的膽怯，握了的手，掌心的溫度傳了過去：“別怕，有娘在呢。”余瞥見城墻下有個廢棄的窩棚，心里有了主意—，等天黑了，就躲在窩棚里手，不容易被發現。

天漸漸暗了下來，夕的余暉從城墻頂端漫下來，給灰褐的城墻鍍上了一層淡金。

城墻上的日本人換了崗，煙的靜越來越大，偶爾傳來幾句生的漢語呵斥，卻沒再往城墻下張。

岳婉晴拉著苗初躲進窩棚，窩棚里堆著些干草，還帶著淡淡的霉味。掀開門簾往外看了眼，低聲說：“再等等，等天全黑了，他們看不清下面了咱們再手。”

苗初靠在母親懷里眼睛卻盯著城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