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牛車碾過村口的石橋時，苗澤華攥著棉簾的手又了。

車外的雪雖小了些，卻裹著刺骨的風，刮得車轅 “嗚嗚” 作響，像極了方才真馬匪那聲猙獰的笑。

他靠在車廂壁上，腦子里反復回放著刀疤臉揮刀的模樣 ,那些馬匪眼兇，一看就是常年在道上混的，依照他們一行運糧的靜，用不了多久，馬匪就能打聽出他的份，說不定今晚就會找上門來。

這種惴惴不安像塊石頭在心頭，連車廂里暖爐的熱氣都驅散不了。

“苗老爺，我們就不進村了，還趕著和會長報信呢！”

車外突然傳來送信漢子的聲音，打斷了苗澤華的思緒。

他掀開車簾，看見運糧隊的漢子們正牽著騾馬往反方向走，雪地里留下一串串雜的腳印。

苗澤華連忙道：“去吧！這個世道，實在兇險。你幫我和王會長說說，不是我不愿捐糧，你看這糧…… 都被搶沒了。”

他故意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 ,既為自己留了余地，也給王會長那邊遞了話。

漢子停下腳步，轉過拱了拱手，臉上帶著幾分愧疚：“好的苗老爺，您放心！也是我們都是農家漢子，沒本事和土匪拼，才沒能保住您的糧食，我一定如實和會長匯報！”

“那就勞煩您嘞！” 苗澤華揮了揮手，看著運糧隊的影漸漸消失在雪夜里，心里的石頭才稍稍落地。

可轉念一想，空糧車回去，真是浪費人力，他正琢磨著，牛車已經駛進了悉的巷子，苗勇趕著車，聲音里滿是擔憂：“老爺，收上來的糧全沒了，咱們這冬天可怎麼過啊？家里的存糧也不多了……”

苗澤華了發的眉心，著窗外自家院子的燈籠，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就那樣過吧，總會有辦法的。”

他沒說出口的是，自家小金庫里還存著不糧，可這話不能讓苗勇知道 ，世之中，知道太多反而危險。

牛車剛停在院門口，苗澤華就看見岳婉晴正站在廊下張，上裹著件棗紅的厚鬥篷，手里還攥著個暖手爐。

苗初跟在邊，小手里拿著塊桂花糕，正小口小口地啃著。

餐桌上擺著幾碟點心，卻沒見飯菜，顯然是在等他回來。

“夫人，今天去錦繡閣可順利，你們吃飯了嗎？” 苗澤華剛要邁步進屋，岳婉晴就快步迎上來，手按住他的胳膊，眉頭皺得的：“去去去！從雪堆里回來的，上沾的雪沫子都快化了，先去耳房把外換了，捯飭干凈再進來，別把寒氣帶進屋！” 說著，就朝後院喊：“孟媽，把老爺的干凈棉袍拿過來！再把灶上溫的菜端上桌！”

苗澤華笑著應下，心里暖烘烘的 ，還是家里人心。他回頭對岳婉晴道：“都說了多遍，往後到了飯點我還不回來，你們就先吃，別著你和。”

“去去去！上的雪粒子還沒掃干凈呢，我不！”

岳婉晴上說著，卻轉給苗初遞了塊新的糕點，眼底滿是溫。

苗初啃著糕點，也跟著點頭：“爹爹，我也不！我等爹爹一起吃！”

樂得苗澤華手了苗初的小腦袋，掌心到孩子的頭發，心里的不安瞬間消散了大半：“好好好，不，爹爹可壞了，趕了一路的車，肚子早空了。”

苗初聞言，立刻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糕點遞到苗澤華邊，大眼睛亮晶晶的：“爹爹吃！這個桂花糕可甜了！”

苗澤華著兒天真的小臉，心里一，張就咬了一大口，糕點的甜香混著糯米的糯在里散開。苗初卻愣了愣，小手還停在半空 ， 在現代的時候，家長每次都說 “我不吃，你吃”，怎麼這個爹爹真的直接拿過去吃了？

岳婉晴看著閨迷茫的小模樣，抬手就拍在苗澤華背上，力道不輕不重：“這麼大個人了，還和閨搶口糧！咋沒死你！”

苗澤華艱難地咀嚼著有些干的糕點，含糊不清地笑道：“這口是閨第一次喂我吃，就算是…… 也香！” 他本想說 “就算是屎也香”，話到邊又咽了回去，怕嚇著孩子。

氣得岳婉晴又給了他一掌，正好孟媽和丫鬟們端著飯菜走了進來，熱氣騰騰的燉、炒青菜、還有苗初吃的甜粥，瞬間把屋子熏得滿是香味。

“路上可順利，” 岳婉晴一邊給苗澤華盛粥，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眼神卻帶著幾分關切。

苗初立刻支起耳朵，放下手里的糕點，小腦袋湊了過來 ，早就好奇爹爹收糧路上發生了什麼。

苗澤華接過粥碗，喝了口熱粥暖了暖子，才嘆了口氣：“不順利，糧食被馬匪搶了，糧隊是空車回的省城。”

岳婉晴舀粥的手頓了頓，隨即譏諷道：“王會長那邊可不會空車回去。早上就有人給我帶信，說會來拉錦繡閣的布匹，我還尋思著，拉完你的糧，哪還有車拉我的布，原來早就盤算好了！”

苗澤華放下粥碗，手拉起岳婉晴的手，指尖到掌心的薄繭，聲音放：“夫人莫要生氣，全當咱們破財消災了。”

他頓了頓，目掃過窗外漆黑的夜空，低聲音道：“怕是今晚難熬了，那些馬匪說不定會找上門來。吃完飯，跟我把家里的東西規整規整，該收的都收起來。”

苗初心里一，立刻明白爹爹是要往空間里放東西，連忙點頭：“好！爹爹，我幫你！”

岳婉晴也收起了玩笑的神，嚴肅起來：“我這就去把賬房里的銀元、首飾都拿過來，孟媽，你去把庫房里的藥材、棉都搬到正屋來！”

孟媽是岳婉晴的母，岳婉晴早就和苗澤華商量這次出行要帶著孟媽，兩人還是需要個人幫忙照看孩子的，順便也給孟媽養老。

所以收拾東西也不避著孟媽，孟媽看著小姐姑爺的舉也大知道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