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牌位放正了麼？”岳婉晴踮腳調整工桌上的紫檀木排位，趁著苗初睡著，老兩口來了祠堂。

苗家二老和岳家雙親的名諱在燭下泛著微。

兩個人各往香爐里添了三炷香，煙霧繚繞中，苗老爺嘆了一口氣。

這次岳婉晴沒有再扇他，而是用手牽住苗老爺的手：“放心，有機會我們一定回來”

上完香後兩個人把牌位又拭了一番，才回去睡了。

書房的自鳴鐘敲過四更，苗老爺的算盤珠子還在噼里啪啦的響。

賬冊上用紅筆圈著城外十幾家佃戶莊子，有幾家了蝗災，至今還欠著三租子，至于馬石山那家的聽說最近迷上了片，怕是要拿陳年糙米充數。

這次出行勢必要背夠足夠的了糧食，布匹，但如今已要冬了，家家戶戶都在備年節，要收糧食肯定是極為困難的事。

實在不行怕是要購糧了，如今城中糧價已較比上月漲了兩，怕是這次要大出了。

“東家，該去收租了”

苗勇敲門聲驚飛了窗臺上的寒，這個是苗家的家僕管家，自小就跟在苗老爺旁，此時正捧著皮質錢袋，袋子里是要給佃戶孩子們的灶糖。苗澤華看著他補多次的棉鞋。

“大勇啊，穿點好的吧！別舍不得，錢這個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走，自己不花就要給別人花咯”

苗老爺是勸別人的一把好手，要是讓他自己買件新服得疼死他。

但是苗老爺又特別喜歡打扮夫人和閨，這要是讓苗初來說，這妥妥的現代金牛男，自己不舍得吃，不舍的喝，通通都給老婆孩子。

“哎，老爺。曉得了”

苗勇彎腰道，老爺每次見他都這麼說，他都習慣了。

“這次把收租的車換牛車”苗老爺突然合上賬冊

“再帶兩擔麩子去，跟佃戶說……就說年關難過，租子可折糧食抵。”

良久，又從袖中出一打地契：“若有湊不出的，拿東西抵也行，祖傳的件也可直接買地”。

苗勇眼皮一跳，東家這次是要借收租之名屯糧，可是這地契怎可輕易賣出，雖有疑但也不會質疑。

畢竟去年蝗蟲時，苗老爺曾經用同樣的法子收了幾個莊戶的棉花，後來轉賣到東三省賺了三倍。

苗勇忽然想到什麼道：“老爺，今早糧行的王老板來人傳話，說他庫房有二十箱洋面，想問咱們要不要吃下，不過要搭售海帶和咸魚”

“哼，他倒是好算盤，那海帶和咸魚放了庫房都八百年了還沒賣出去，想找我這個冤大頭”

苗老爺冷著敲了敲賬冊：“我聽說他有紅薯，我想囤點這個，價格你按照市面價格和他談，他那批老咸魚放不了太長時間了。”

逃荒路上還是得備點荒年老百姓吃的東西。

世還是多囤些藥品，尤其老生病，中藥是不是也要囤點。

“快冬了，也收購一批草藥，價格不是問題”他忽然向窗外在窗邊的寒又道

讓賬房先生用匯票支付，盡量別走現銀。

辰時，苗初著眼睛推開窗，看見父親黑馬褂消失在垂花門，母親站在二門著父親離去的背影發呆。

“小姐，該喝藥了”春花捧著青瓷碗進來。

有種大郎來喝藥的錯覺。

“你放那吧，我待會兒喝”苗初蔫蔫地盯著碗里翻涌的深褐藥湯，鼻尖縈繞這濃重的苦味，隔著空氣都能聞到。

窗臺上的水仙開的真好，能用這碗藥喂養水仙麼。

這個時代的藥是真的苦，懷念現代的西藥。

“，看娘給你帶什麼來了”岳婉晴掀開門簾，鬢間的銀步搖隨著走發出清脆的聲響，手里拖著梅花紋的桂花糕。岳婉晴送完苗老爺就來監督閨喝藥，看著春花端著的藥就知道這小妮子都不好好喝藥了。

“娘，我都聞到桂花糕的味道了，什麼時候才能不喝藥，你看我都好了”像是證明自己一樣，苗初趕忙從床上爬起來穿上鞋子下來轉了個圈圈。

正好轉到口對著岳婉晴手里的桂花糕，狠狠的咬了一口，就是這個味！

“小頭，最後一副了，以後想喝也沒了，今天這個要喝，喝完咱們今天要出去”岳婉晴手拿手絹用護甲著苗初的額頭。

“出去，我也去嗎？”苗初一聽出去面喜。

在這個年代當土豪逛街，應該也不賴吧！

“你喝完娘就帶你去”岳婉晴朝著春花招手，吃定了苗初一定會喝。

“娘你是大人，你可不能騙小孩子”苗初接過碗，仰著脖子一口悶，瞬間苦味直沖腦門。

岳婉晴趕忙將手里剩下的桂花糕喂到里。

“走吧，帶你瞧瞧娘的嫁妝鋪子。”岳婉晴幫兒系上狐貍鬥篷，特意將領豎的高高的，可別再冒了。

……

苗老爺的牛車正在土路上顛簸，幸虧早換了牛車，要不然今天一連跑這麼多地方，要是馬車屁早顛麻了。

他掀開棉簾棉簾，這夫人，就是心疼他，剛冬就給他換了棉的，可真他。

著路邊一無垠的土地，忽然想起兒說的西北，他只記得年輕的時候去過，那邊黃沙漫天，人都住在窯里，也不知夫人是不是住的慣。掏出懷著的地圖，那是一個連地圖都只有模糊線條的地方，看距離得有個1千公里，走走停停估計也得10幾天，去了那邊也不知道什麼況，至要備個幾年的口糧。

不知道閨的大房子能不能儲存長時間食不壞。

或者往西邊山林里走也是不錯的地方。不過世投靠一支隊伍，總比孤狼好的多。

車碾過一塊碎石，震得車廂晃。

“老爺，夫人給路上帶的饅頭，還有一個時辰才到。”

今天去的地方是有些遠，苗老爺接過遞過來的饅頭看著手中地圖，忽然在陜北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箭頭。

晨霧漸漸消散，紅日初升，他看見前頭村莊已升起裊裊炊煙，有幾個腳的孩子正朝著牛車跑來，看見來人，四散喊到：“苗老爺來了，苗老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