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領頭的兩個男人，那一個慘。

一個上裹著滿是污漬的破草席，著兩條全是黑泥的大，腳指頭都凍紫了。這是林東。昨晚被潑了一大糞，那服臭得本沒法穿，他嫌惡心自己把服全了扔了，只能從路邊撿個破草席裹著遮。

另一個更稽，上掛著一條條破布片，走起路來像個的爛拖把，隨著風一吹，出里面干癟的排骨和凍得發青的皮——正是林有財。

大伯娘黃氏帶著幾個孩子跟在後面，只穿著單薄的里，凍得像一群鵪鶉，頭都不敢抬。

林琪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手里的掃帚差點掉地上，心里像是吞了一只蒼蠅一樣惡心。

這兩人居然還有臉回來？

本以為把他們整得敗名裂、房子也沒了，這兩人要麼遠走他鄉，要麼找個地鉆進去。沒想到啊，這兩人是屬狗皮膏藥的！

在這十里八鄉都臭了大街了，居然還能厚著臉皮把這“臭味”帶回老宅來！

真是晦氣！本來是想讓他們滾得遠遠的，結果反而把這堆垃圾給招家里來了！

“這……這是老大？”

林老太太瞇著眼看了半天，才從那張滿是黑灰的臉上看出一悉的廓。

“爹啊！娘啊！是我們啊！”

林有財看見親爹娘，那是“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也不顧那一“拖布條”走，一邊磕頭一邊嚎：

“我們遭災了啊！強盜把家燒了！啥都沒了啊！”

林老頭氣得渾發抖，抄起門後的頂門杠，指著林有財罵道：“你個畜生！你把家里的房子賣了，地也賣了，你還有臉回來？滾！給我滾出去！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爹！別打！別打啊！”

林有財嚇得抱著腦袋往後，那副熊樣簡直沒眼看，“我是被的啊！爹，我是您親兒子啊，您不能看著我們一家子凍死在外面啊！”他一邊哭，一邊用眼神瞄林老太太。

果然，林老太太看著大兒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慘樣，眼淚下來了。

拽住了老頭子的袖子：“當家的……天這麼冷，要是攆出去，這幾個孩子真就沒命了。”

林老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逆子，重重地嘆了口氣，把子狠狠扔在地上。

“作孽啊！”

最終，大房一家被安排進了後院那個原本堆雜、四風的破草棚子。

這還不算完，接下來的兩天，大房一家才真正會到了什麼“從天堂掉進地獄”。

既然要在老宅蹭吃蹭喝，林老頭也沒慣著他們，直言道：“家里不養閑人，想吃飯就得干活！”

以前那個連油瓶倒了都不扶的“大老爺”林有財，現在不得不哆哆嗦嗦地拿起斧頭去後山砍柴。

他哪干過這個？沒兩下手上就磨出了泡，累得像條死狗。稍微點懶，林有祿就站在旁邊怪氣地盯著，嚇得他不敢停手。

大伯娘黃氏平日里也是養尊優，如今卻要帶著林霞和林香洗全家人的服。

“哎呦，這水咋這麼涼啊！有沒有熱水啊？”黃氏剛把手進盆里就尖起來，那水冷得刺骨，那是剛從井里打上來的。

“有的洗就不錯了！”二伯娘在旁邊嗑著瓜子，冷笑道，“柴火多金貴啊，那是留著做飯燒炕的，哪有多余的給你燒水洗裳？快洗吧，晚了還得刷碗呢！”

黃氏沒辦法，只能咬著牙在冰冷的水里洗。沒半天功夫，那雙保養得當的手就凍了紅蘿卜，腫得像發面饅頭，疼得直掉眼淚。

至于掃院子、清理窩、甚至是掏豬圈這種最臟最累的活，自然也全落在了他們頭上。

林霞以前最穿鮮亮的服，現在卻不得不穿著那臟兮兮的單，捂著鼻子去鏟豬糞。那味道熏得干嘔不止，滿心的委屈和怨恨。

林琪就坐在屋檐下，手里捧著熱乎乎的烤地瓜，冷眼看著這一切。

沒有毫同，甚至覺得這還不夠。

這點苦算什麼？平時大家不都是這麼干的麼？怎麼到你這就不行了？？

然而，這種日子僅僅過了兩天，林霞就不了了。

這天一早，大門被一腳踹開。

張德順帶著四個滿臉橫的家丁，氣勢洶洶地殺到了林家。

“林老九！期限過了！趕騰房！地！”

張德順因家里遭了賊，心惡劣到了極點。面對林家這種泥子，他更是毫不客氣地展現出吃人的惡霸臉。

林家眾人瞬間慌了神。

林老頭本來就虛，看到這陣仗，本能地想求，哆哆嗦嗦地拱手：“張管家……您行行好，再寬限幾天……”

“寬限個屁！今天必須滾！”張德順吼道。

林琪站在二伯林有祿後，看著爺爺那副卑微的樣子，心里嘆了口氣。

這時候求有用嗎？

不聲地用力拽了一下二伯的袖子，踮起腳尖，著二伯的耳朵，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急促說道：

“二伯！管他要地契！沒地契就是縣太爺來了也不好使！讓他拿出來！拿不出來就讓他滾！”

林有祿是個渾人，平時雖然混，但這會兒聽了侄的話，腦子里那弦突然搭上了。

對啊！沒地契他收個屁！

林有祿把腰桿子一，擋在林老頭前面，壯著膽子吼道：

“張管家！你喊啥喊？你說收房就收房？地契呢？房契呢？你把東西拿出來往這一拍，我們立馬走人！要是拿不出來，你憑啥趕我們走？”

“就是！拿地契來！”四叔林有寶也反應過來，跟著喊道。

“憑啥？”

張德順臉一僵，眼神瞬間有些飄忽。

地契房契早就在那天晚上丟了！他現在手里只有林有財簽的那張按了手印的收據。

“就憑這個！”張德順強撐著氣勢，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晃了晃，“白紙黑字！林有財收了我們老爺一百五十塊現大洋！上面有他的手印！”

“那不管用！”林有祿按照林琪之前的提示，咬死不松口，“那是收據，不是地契！沒地契，這房子就還是姓林！你去縣衙告我們也沒用！”

張德順氣得臉漲了豬肝，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沒有地契，就算真去打司，這房子也判不給他。

他收不走房，惱怒，那雙狠的眼睛瞬間鎖定了躲在草棚門口看熱鬧的林有財。

“行！林老九跟我耍無賴是吧？好！”

張德順幾步沖過去，像拎小一樣把林有財揪了出來，狠狠摔在地上。

“林有財！地契沒了，但這收據是你簽的！錢你也拿了！今天要麼還錢，要麼把房子出來，要麼……就把人給我出來！”

張德順瞇瞇地盯著林翠翠，“你可是說了，這翠翠姑娘肯定給我們老爺送去！”

“不行！”林老頭和全家人像墻一樣擋在翠翠面前，“誰也別想翠翠！”

林有財趴在地上，嚇得渾哆嗦。

那一百五十塊大洋早就被“賊人”（林琪）得連渣都不剩了，他現在比臉都干凈，拿什麼還？

“還不上錢，我就剁了你的手腳抵債！”張德順拔出了腰間的匕首。

“別！別殺我！別殺我！”

林有財嚇尿了，是真的尿了，一味彌漫開來。這人熊到了極點，只要能保命，讓他干啥都行。

他那雙驚恐的老鼠眼四轉，突然落在了在角落里的大兒——林霞上。

“霞兒……”

林有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拉住林霞，“閨，爹求求你了。翠翠是你姑，你爺護著。可爹的命在人家手里啊！要不……你去張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