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林琪閃進屋，借著窗外進來的月，直奔窗臺上那盆開得正艷的君子蘭。

這花養得真好，葉片油綠，顯然是沒費心思。

林琪抱起花盆，手在底座上一，果然到了一圈細微的隙。用力一擰。

底座落，出了里面塞得滿滿當當的紅紙包和銀元卷。

沒有細數，意念一。

收。

花盆底座瞬間空了。

林琪把底座重新擰好，將花盆原封不地放回原。

拿了錢，只是第一步。

轉走向里屋的那個紅漆大柜子。那是黃氏平時最寶貝的地方，說是鎖著家里的細。

林琪手里的鐵再次派上用場。

柜門打開，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匹細棉布，還有兩罐還沒開封的麥，以及一個小巧的首飾盒。

收。

接著是廚房。

那里堆著從林家騙來的兩袋麥子，還有大伯自己囤的一袋白面、半扇掛在梁上的咸豬、兩壇子雪白的葷油。

收。

就連灶臺上那口得锃亮的大鐵鍋，碗柜里套的細瓷碗碟，甚至連墻角腌咸菜的那個大陶壇子……

林琪所過之，片葉不留。

小半個時辰後。

林琪站在堂屋中間，環顧四周。

除了那張破舊的架子床和掉了漆桌椅板凳，這個家，現在比臉還干凈。

做完這一切，林琪悄無聲息地退回了倒座房。

躺回冰冷的柴草堆上，心臟跳得很快，手心全是冷汗。

剛才那子復仇的快意過去後，理智重新占據了上風。

現在錢拿回來了，氣也出了，但大哥和林江林河還在勞工營里。

去救嗎？怎麼救？

看著自己這雙只有十歲的小手，又想起了爹回來時那一的鞭痕。

自己不行，就算力氣大點，有空間，但空間不能暴，自己可以利用空間進勞工營，可怎麼帶人出來？

不能莽撞。

林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明天一早，大伯家發現遭了賊，肯定會一鍋粥。

得借著這個勁兒，去外面探探路，或者找機會接一下那個林東里的“錢隊長”。既然大伯能在那兒說上話，說明這條線是通的。

至于大伯明天早上的表現……

林琪翻了個，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一定很彩。

第二天清晨，天剛麻麻亮。

林家小院的寧靜，是被一聲凄厲的尖生生撕碎的。

“啊——！當家的！當家的！你快起來啊！”

這聲音又尖又細，帶著極度的驚恐和不可置信，猛地扎穿了薄薄的窗戶紙，把正在柴房里瞇著的林琪震得一激靈。

接著，主屋里傳來“咚”的一聲悶響，那是重落地的聲音，伴隨著黃氏語無倫次的哭喊：“完了！都沒了，啥都沒了！”

林琪角微微勾起，不不慢地坐起，拍了拍上的草屑，了個懶腰。

好戲，開場了。

主屋里，林有財是被黃氏生生踹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沒來得及發火，就被眼前空的屋子嚇得魂飛魄散。原本擺在墻角的紅漆大柜子不見了，桌上的細瓷茶也沒了，就連掛在墻上的那幅字畫都消失了。

整個屋子空曠得說話都有回音。

“遭賊了！”

林有財腦子里嗡的一聲，第一個反應不是喊抓賊，而是著腳就往窗臺上撲。

幸好，那盆君子蘭還在，可是，下一秒，君子蘭花瓶的底座掉了，摔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啊，完了！全完了！”

林有財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像是被走了魂。那里面可是他攢了大半輩子的家底，還有這次昧下的救命錢，整整三百多塊大洋啊！

“錢……我的錢……”

林有財嘶吼一聲，連鞋都顧不上穿，著兩只大腳板子就沖出了屋。

他像個沒頭蒼蠅一樣沖進廚房，一看，灶臺上溜溜的，那口大鐵鍋沒了，梁上的臘沒了，就連咸菜壇子都不翼而飛。

又沖進儲藏室，那兩袋麥子、那一袋白面、兩壇子葷油……統統消失得干干凈凈，比狗過還干凈。

“啊——！”

林有財只覺得嚨里涌上一腥甜，一口氣沒上來，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上。

這時，林老頭、林有祿、林有寶也被這靜驚了，披著服匆匆忙忙地從屋里跑出來。

“老大！咋了這是？”林老頭急聲問道。

林有財已經聽不見了。

他噗通一聲跪在院子當中的土地上，雙手死死摳著地面的泥土，指甲里滲出了。他仰著頭，脖子上青筋暴起，那一雙眼睛赤紅得像是要滴，沖著灰蒙蒙的天空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是誰——！是誰了我的家——！”

聲音凄厲，像是在哭喪。

周圍的鄰居被這靜驚，紛紛披著服出來看熱鬧，趴在墻頭指指點點。

“哎呦，林掌柜家這是咋了？” “聽說是遭賊了，搬得那一個干凈，連夜壺都沒留！” “這是做了什麼缺德事，遭天譴了吧！”

黃氏也披頭散發地從屋里沖出來，一屁坐在地上，拍著大哭天搶地：“天殺的賊啊！連口鍋都不給我們留啊！這是要死我們一家子啊！”

林有祿站在一旁，看著這滿院子的狼藉和哭得死去活來的大哥大嫂，臉上的表有些彩。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跑向主屋看了看，又跑向廚房。

“哎呦大哥，這是咋了？啥丟了？哎呀，廚房里怎麼什麼都沒有了？白瞎房梁上的那幾塊臘了！可惜了可惜了！”

林老頭也是一臉震驚，他走進敞開的屋門看了一眼，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哪里是遭賊，簡直是被搬家了！

“老大！你家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遭劫了？”林老頭看著空的屋子，急得直跺腳。他一把抓住林有財的胳膊，語氣極其焦急，“先別管這些東西了，你趕拿點大洋出來！先把大江二河他們救出來！”

林有財此刻看著被洗劫一空的家，哪里還有心管幾個侄子的死活。他一把狠狠甩開林老頭的手，雙眼通紅地咆哮道：“救出來？我拿什麼救？我現在連個屁都拿不出來！家里全被搬空了，老子的棺材本都沒了！拿什麼去救人！讓他們自己等死吧！”

林老頭被大兒子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臉上滿是錯愕和憤怒。

就在這時，一直沒面的林東從偏房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