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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男人的語氣很平和,但其中蘊含的挑剔和不以為然,卻讓謝清揚十分難堪。

然而,謝清揚也不敢反駁。

林雨薇他們肯定咋咋呼呼、不統,讓謝荊看到了,必然心生不喜。

謝清揚這麼想著,又有些委屈,覺得謝荊管得太寬,在外人面前也不給自己留面子。

但這男人向來如此。

“……是,父親,我以後會注意的。”

謝清揚低下頭。

這話落在衛景耳中,卻完全是另一番滋味。

他本就因為家世與謝家天差地別,在與謝清揚的往中,心底始終存著一份難以言喻的傲氣與痛。

他憑借絕對的實力和頭腦考京大,是導師口中的天才,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可在這個圈子里,這些在絕對的財富和權勢面前,似乎總顯得單薄。

此刻,他聽著謝荊這輕描淡寫的話語,只覺得是在諷刺自己。

憋屈和怒火瞬間沖上頭頂。

——他雖然家世比不得謝家,父母也是有頭有臉的生意人,怎麼就不配和謝家大小姐做朋友了?!

衛景的手指在側悄然握,骨節微微泛白。

他薄一條直線,幾乎要克制不住地抬起頭,說點什麼。

比如,他靠的是自己的才華,而非家世。

比如,他與那些只會吃喝玩樂的二代不同。

比如,謝先生您或許富可敵國,但也無權如此輕慢一個獨立個的價值——

但當他真的抬起眼,對上謝荊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能悉萬的黑眸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嚨里。

那目平靜無波,沒有輕蔑,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任何鮮明的緒,卻帶著一種絕對的、居高臨下的威

像一座沉默而龐大的冰山,輕而易舉就能將那些傲氣和憤懣碾得碎。

衛景忽然意識到,在對方眼里,自己此刻無論說什麼、想什麼,或許都如同孩的囈語,稚可笑,不值一哂。

剛剛升起的勇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冰冷的、深骨髓的無力

他終究,什麼也沒能說出來,只是更用力地咬了牙關,垂下眼簾,避開了那令人心悸的注視。

謝荊將衛景那一瞬間的緒變化盡收眼底,卻并無任何表示,仿佛只是看到了一點無關要的塵埃。

他收回目,對謝清揚淡淡道:“司機在門口。”

謝清揚不敢多言,連忙應下,就帶著衛景他們出去了。

四人走出別墅,一路走到花園里,看到外面的大鐵門,才稍稍放松了些。

“我讓司機送你們回去吧。”

謝清揚這麼說著,和他們一起坐進了邁赫里。

“清揚,你太客氣了!你趕快回去吧,不用你陪我們一起——”

其中一個同學見也坐進車里,連忙說道。

謝清揚趕搖頭。

才不想和謝荊同在一個別墅里!哪怕別墅很大也不要!

“我本來就要回家一趟,”謝清揚說的是謝家老宅,“正好一個方向,咱們還能繼續討論作業。”

轎車很快啟,後面保鏢的車輛也同時跟上了。

-

姜楚在寬敞的淋浴間里待了好一會兒,溫熱的水流沖走了寒意與黏膩,四肢百骸都暖了起來。

的浴巾,又拿吹風機仔細吹干了微卷的長發。

鏡子里的孩臉頰被熱氣熏得微紅,眼眸也蒙著一層水汽,蓬松卷曲的黑發垂在肩頭,顯得慵懶嫵

姜楚裹著浴巾推開浴室門,腳步忽然一頓。

浴室門口多了一輛推車。

上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幾套

都是看似簡約、質地卻極佳的休閑裝。

有米白的羊絨針織開衫配同系垂,有淺灰襯衫搭黑煙管,還有一套淺藍糯的棉質連

下層還擺著的小羊皮平底鞋,低跟涼鞋,網面運鞋,尺碼款式都很齊全。

中層則是一套未拆封的全新

試著穿了一下,發現尺碼很合適。

姜楚心頭微

謝清揚量勻稱,但比自己稍矮一些,也比自己胖了一點,骨架也大了些。

若是自己穿的這些服特別合適,那就不可能是謝清揚的服。

——是謝荊讓人特意準備的?

在這麼短的時間里?

沒多猶豫,穿了一件小背心,又選了那套V領米白羊絨開衫和長,換上合適的平底鞋。

的羊絨,恰到好地勾勒出細腰長

將半干的長發松松攏了攏,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穿過長廊,向一樓大廳走去。

樓下客廳的線比剛才更明亮了些,巨大的水晶吊燈完全打開,映照著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

富二代們留下的最後一點喧囂氣息也早已散盡。

只剩下某種高效張的工作氛圍。

謝荊已經移步到客廳一側的會客區,坐在一張寬大的單人沙發上。

他面前擺著一臺打開的輕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復雜的曲線圖和數據表格。

那幾位助理和技人員各自占據一角,或站或坐,低聲而快速地流著,手指在平板電腦上

偶爾有人上前,將一份文件或平板輕聲放在謝荊手邊的矮幾上,然後迅速退開。

“……鋰礦項目,當地政府已經松口,同意我們提出的附加條款。礦業部的意思是我們派人過去簽正式協議就行。”

其中一個助理低聲道,“但社區補償方案的預算比預期高了將近四千萬,項目組拿不準,想請您定奪。”

謝荊頷首,“不用省這點錢,那儲量都探明了,至夠我們吃二十年,跟這個周期比,一點點花銷連零頭都算不上。另外,告訴他們,附加條件——當地社區的基礎設施由我們來建。”

“是,董事長。”

一名助理立刻記錄。

姜楚安靜地站在樓梯拐角,沒有立刻下去。

勾勒出那男人專注的英俊側臉,冷的線條在談論這些掌控巨額資本流向的決策時,沒有毫波瀾。

仿佛那些輒影響千上萬人命運的數字,只是棋盤上隨手可撥的棋子。

姜楚深吸一口氣,慢慢走了過去。

助理和技人員們發現了,頓時息聲,仿佛被按了靜音鍵。

他們都沒再靠近謝荊。

沙發上的男人微微側過頭,那雙幽邃如深淵般的眸子注視著

他整個人陷在沙發里,西裝外套下來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只穿著一件質地良的深灰襯衫。

袖子挽到手肘,鼓脹、青筋蜿蜒的修長小臂。

腕上戴著一塊款式繁復的機械表。

兩人四目相對。

“……謝謝,”姜楚有些不自然地說,“我是說,謝謝您給的服和鞋子。”

-

同一時間,剛駛四環的邁赫車廂里,謝清揚正和衛景討論著課題。

“哎呀,”旁邊一個同學說道,“姜楚呢?”

衛景愣住了。

謝清揚面關心,“剛剛我們路過泳池那邊,已經沒人了,姜楚姐應該自己回家了吧?”

衛景微微皺眉。

謝清揚看了他一眼,“希姜楚姐沒被嚇著,我爸是很講規矩的——”

衛景眉頭皺得更厲害。

他想起姜楚的格,莽莽撞撞,淺薄無禮,確實能冒犯到謝荊那樣的人!

剛剛謝荊說什麼朋友的水平。

難道是說的姜楚?

畢竟謝清揚邀請來的客人里,只有姜楚是出工薪階層家庭!

肯定是姜楚言行無狀,讓謝家家主心生厭惡,害得謝清揚也被訓斥了。

衛景越想越覺得合理。

謝清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別多想,姜楚姐還不悉我們的圈子,很多事不知道,也不是故意的。”

說著又遲疑了一下,“只是……聽說姜楚姐和薇薇鬧了點矛盾,用水壺打了薇薇的頭,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似乎也有些過分了。”

衛景聽了這話,只覺得自己想法沒錯,面沉了下來。

姜楚果然上不得臺面,到惹事,給自己丟人就算了,而且最後跑了,也不和自己說一聲!

難道就不怕他擔心嗎?

還記不記得是他的朋友了?

而且,自己連車都沒有,又是跟著哪個富二代爺離開的?

衛景看了看窗外,眼見著快要到自己家了。

他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姜楚的電話,“我要問問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