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腳下一個趔趄，差點直接崴了腳。

季時川也停下腳步，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落在臉上，語氣聽不出什麼緒：“這麼晚了，怎麼一個人在這里跑步？”

“你說什麼？” 林兮戴著耳機，沒太聽清，只約聽見他好像在跟自己說話。

季時川手指了指耳朵上的耳機。

林兮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地按了暫停，把耳機往下了：“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說什麼？”

“我說 ——” 季時川看著慌慌張張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笑意，耐著子又重復了一遍，“這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來這里跑步？”

“哦，這個啊。” 林兮松了口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出兩個淺淺的梨渦，“我一直有夜跑的習慣，晚上經常會來這里跑上幾圈。”

“哦？這麼巧？” 季時川挑了挑眉，語氣里帶著點意外。

聽到這話，林兮這才下意識打量了他一眼。

男人一黑運套裝，短袖短的剪裁利落，出兩條線條流暢、理實的大長，腳下是一雙專業的碳板跑鞋 —— 一看就是常年跑步的人，裝備整得齊。

稍稍仰起頭，眼里亮了亮，像遇到了同好似的，語氣里帶著點驚喜：“季書記也有夜跑的習慣？”

季時川垂眸，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矮大半個頭的小姑娘。

一淡的運服，料子，勾勒出窈窕纖細的形；腳下是一雙白的跑鞋，鞋邊還沾了點草屑；頭發扎一個高高的馬尾，額前綁著的發帶，碎發被汗了幾縷，在潔的額頭上。

掌大的小臉素面朝天，皮白得亮，幾乎能看到皮下細細的管。因為剛跑過步，臉頰上染著一層自然的霞，鼻尖上還掛著一層細細的汗珠，像沾了水的花瓣。

正微微著氣，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季時川的腦子里毫無預兆地蹦出五個字 —— 清水出芙蓉。

結不控地滾了一下。

他不聲移開視線，低低地 "嗯" 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沉了些。

“倒是你，” 他換了個話題，盡量保持語氣平穩，“這麼晚了，一個人跑步就不害怕？還是說，你對醴城的治安這麼有信心？”

林兮俏皮地挑了挑眉，“別的地方我不敢保證，但是這一片 ——” 抬手指了指周圍，語氣篤定，“我確實有信心。”

季時川聞言，抬眸環視了一圈偌大的、空的球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低低笑了一聲：“呵，也是。誰敢在這里撒野，除非他不想活了。”

林兮有一瞬間的失神。

原來…… 季書記也會開玩笑啊？

而且…… 他笑起來還怪好看的。

剛才那點張和拘謹，不知不覺就散了大半。

“還繼續跑嗎？” 季時川問。

“嗯！” 林兮點點頭，“我才剛開始熱呢。”

季時川看著神抖擻的樣子，眼底笑意更深：“那…… 一起？”

林兮：“……？”

一起？

懷疑自己聽錯了。

“怎麼？” 見半天沒反應，季時川故意逗，“怕我吃了你？”

“沒有沒有！” 林兮趕搖頭，“季書記，我不是這個意思！”

下意識瞟了眼他那雙大長，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聲解釋道，“我跑得慢，怕拖季書記後。”

“沒事。” 季時川勾了勾，語氣輕松，“又不是比賽，就是鍛煉，快點慢點都無所謂。”

林兮：“……”

好吧，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要是再拒絕，倒顯得太矯、太不識抬舉了。

于是兩人并肩，沿著跑道慢慢跑了起來。

季時川高長，一步能抵得上林兮一步半。為了跟保持并肩，他刻意放慢了速度，還盡量收著步幅，跑起來反而比平時一個人跑還要費勁些。

就這麼又跑了五六圈。

林兮先扛不住了，氣吁吁的，腳步越來越慢，最後干脆停了下來，彎著腰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氣。

再看季時川 —— 除了呼吸比剛才重了點，額頭上出了點薄汗外，整個人依舊氣定神閑，跟沒事人一樣。

林兮在心里暗暗咋舌。

不是說領導都日理萬機、忙得腳不沾地嗎？

怎麼這位季書記素質這麼好？

這力，比一個年輕人都強。

心下又有些後悔 —— 早知道就不答應跟他一起跑了，這不明擺著拖後嗎？

太丟人了！！！

“別直接停下，慢慢走幾步。” 季時川也跟著停了下來，手輕輕拉了拉的手臂，好心提醒。

本只是下意識作，可指尖到皮的那一刻，那抹細膩的，卻像電流似的，順著指尖一路竄到了心底，讓他的心不控地了一下。

林兮倒是毫沒察覺，還沉浸在自己 "拖後" 的懊悔里。

“季書記，您還沒跑過癮吧？” 直起，著氣說，“您別管我了，我自己走個半圈就回家了，您繼續跑吧。”

“不用。” 季時川收回手，自然地背到後，語氣平淡，“你來之前我已經跑了五圈了，夠了。”

林兮沒辦法，總不能明著趕人吧？只能無奈地陪著他，沿著跑道慢慢往前走。

走了一段，覺得這麼沉默下去也不是辦法，遂鼓起勇氣開口：“季書記，時間不早了，我…… 我就先回去了？”

語氣小心翼翼的，帶著點試探。

季時川沒立即接話，而是抬腕看了眼手表，過了兩秒才緩緩開口：“等下，林兮。介不介意…… 我們聊聊？”

聊聊？

林兮的腳步猛地頓住。

沒聽錯吧？

季書記…… 要和聊聊？

聊什麼啊？

他們一個是還沒畢業的學生，一個是一市之長，滿打滿算也就見過兩三面，本就不，能有什麼共同話題？

第一反應是想拒絕。

可理智立馬就把這個念頭掐滅了。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醴城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的大領導！

雖說跟沒什麼工作上的集，可跟爸林宏安有啊！

那可是爸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

怎麼敢得罪老爸的大 BOSS？

再怎麼著，這點商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