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嗯。” 林宏安點點頭，語氣里帶著點驕傲，“季書記問你畢業後有什麼打算。聽他那意思，好像還蠻贊同你考公的。”

“不會吧？” 林兮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季書記是什麼人啊，他怎麼可能會關心我這麼一號小嘍啰？”

“況且…… 我跟他也不啊。”

“千真萬確！爸還能騙你不？” 林宏安無語地瞥了一眼，語重心長道，“你要知道，季書記平時很關心這些事的。他能主問起你，說明什麼？說明他對你印象很好！”

（季時川：未來的岳父大人，我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哈哈哈！！！）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想啊，季書記都能對你刮目相看，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啊，只要你早點準備，爭取筆試考個好績，面試本就不是問題。”

林兮低著頭，半天沒吭聲。

發現，事好像越來越不控了。

原本想著，拿 "再考慮考慮" 和 "公務員不好考" 當借口，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可現在倒好，因為季書記的主過問，一下子變得被起來。

突然有些後悔 —— 早知道就不答應去展會幫忙了。

如果不去展會幫忙，就不會遇到季書記；不遇到季書記，就不會發生後面這些事，林宏安也就不會抱這麼大的期。

唉，一步錯，步步錯啊！

糾結了許久，林兮終于在心里下定了決心。

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決定和林宏安攤牌：“爸，實話跟你說吧…… 我，我不打算考公。”

既然已經糊弄不下去了，倒不如早點坦白。長痛不如短痛，這樣自己的心理負擔也能小些。

正所謂希越大，失就越大。早點斷絕他們的念想，他們才不至于到時候太失。

“你、你說什麼？”

聽到這話，林宏安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手里的筷子 "啪嗒" 一聲掉在桌上。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林兮，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兒。

“我說，我不想考公。” 林兮咽了口口水，著頭皮迎上他的目，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你、你什麼意思？你是想氣死我不？！” 林宏安沒想到態度如此堅決，手指著，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口劇烈地起伏著。

能得到季書記的青睞，那是多人想求都求不來的好事啊！

倒好，非但不知道把握機會，還直接一口回絕了？

“爸，我不是想氣你……” 林兮低著頭，聲音小小的，有些心虛，“我真的只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還說？！我看你分明就是想氣死我！” 林宏安越說越氣，臉都漲紅了。

以前有多為這個兒到驕傲，現在就有多生氣。

“我沒有！” 林兮也急了，死死咬著下，抬起頭反駁道，“我已經在醴城生活了二十多年，我不想一輩子都待在這里。不然的話，我這麼努力讀書、又考上這麼好的學校，是為了什麼？”

“你……！” 這下到林宏安被噎住。

其實他心里也清楚，兒本就是心高氣傲的子，一直向往更廣闊的天地。作為父母，他們不應該強行將綁在邊。

可一想到自己心養育了二十多年的兒，從此以後要遠離自己，可能一年都見不了幾次面，他心里就難得跟針扎似的。

見兩人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吵起來了，程芮趕打圓場：“好了好了，先吃飯，有什麼事吃完飯再說。菜都涼了。”

“吃什麼吃？氣都被氣飽了！” 林宏安 "啪" 的一聲，將筷子重重的拍在桌上。

“什麼想看外面的世界？我看呀，就是被那個姓許的小子給灌了迷魂湯！” 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終于把憋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

以前他還想裝糊涂。

只要林兮答應考公，許清越的事他不會主提起。

大學期間談個很正常，他也不是那麼刻板古板的人。

可如果為了個校園，就要拋棄養育了二十多年的父母，跑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去工作生活，他說什麼都不能接！

林兮一下子怔住。

原來…… 原來他們什麼都知道！

還以為自己藏得好的。

心里一時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糟糟的，像一團理不清的麻。

憑心而論，如果沒有許清越，或許真的會認真考慮林宏安的提議。

滬城的房價有多貴、競爭有多激烈，不是不知道。是想看外面的世界，可如果父母強烈反對，也不是不可以妥協、不可以放棄。

可偏偏……

可偏偏認識了許清越，偏偏他們還好得不得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許清越是土生土長的滬城人，家境優渥，要是真留在滬城，未必會像林宏安說的那樣，吃多苦頭。

可道理是道理，被親爸這麼直白地穿，林兮心里還是既難堪又難。

就好像是一個多麼自私自利的人一樣， 為了個男人，連爹媽都不要了。

程芮在旁邊聽著，也愣住了。

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只是一直覺得，二十多年的母分，怎麼可能比不過一段才談了不到一年的？

可被林宏安這麼一說，心里也開始打鼓了。

“兮兮，” 放下筷子，語氣放得很輕，“你老實跟媽說，你想留在滬城考研，真的是因為小許嗎？”

“媽……” 林兮垂下眼睫，不敢直視程芮的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布，“許清越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 我不想過那種一眼就能到頭的生活。我想趁著年輕，出去闖一闖。”

“唉，你這孩子。” 程芮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

知莫若母。

不管林兮上說得如何冠冕堂皇，程芮心里都跟明鏡似的 —— 許清越才是那個最關鍵的因素。

出手，輕輕拍了拍林兮的肩膀，語氣了下來：“媽能理解你，媽也年輕過。可是兮兮……”

頓了頓，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落寞，“我們就你這麼一個兒，你真的確定，要跑到離我們這麼遠的地方去工作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