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平心而論，更傾向于留在滬城。

男朋友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更主要的是，潛意識里覺得，醴城畢竟只是一個縣級市，舞臺太小，能讓自己發揮的空間有限；而滬城作為國際化大都市，機遇和挑戰都要大得多。

骨子里就是個喜歡挑戰的人，不喜歡按部就班的工作，更不喜歡一眼就能到頭的生活。

在一個小縣城里做個小公務員，再找個門當戶對的人結婚生子，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 對一般的孩子來說，這可能是一條再合適不過的路。

可這不是想要的生活。

所以對于林宏安的這番話，沒法接。

只能委婉地拒絕："爸，我還想考研呢！你也知道，現在本科畢業生本就沒什麼競爭力，想要找一份好工作，或者以後有更好的發展，至得有個研究生文憑。"

"什麼考研？什麼沒有競爭力？" 林宏安一下子就來氣了，說話的語氣也沖了起來，"我看你呀，就是不想回來！"

他心里再清楚不過 —— 林兮現在還只是本科畢業就不想回來；要是真考上了研，以後豈不是更不想回來了？

"你呀，現在翅膀了，爸媽的話都聽不進去了！" 他惱怒地放下筷子，臉有些沉。

唉，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讓報考那麼遠的學校！

"爸，您別生氣，我不是這個意思。" 見林宏安怒了，林兮趕放了語氣，"我就是覺得吧，我還這麼年輕，外面的世界都還沒好好看過、闖過呢，就要回到這個我已經生活了二十余年的城市，然後還要在這里繼續生活一輩子…… 說實話，我、我不甘心。"

說得很輕，卻很認真。

"兮兮呀，媽能理解你這種想法。" 一旁的程芮話了。

語氣溫和，循循善，"可你想想，滬城雖說機會多，可競爭也激烈呀。那麼多優秀的人才都往那兒扎堆，你一個孩子，孤一人，又沒有任何關系和背景，想在那里闖出點名堂，談何容易？"

"再說了，滬城的房價那麼高，價又貴。你一個剛畢業的本科生，能找到什麼好工作？那點工資，別說買房買車了，恐怕扣除房租水電這些，就已經所剩無幾。能不能保障自己的基本生活都難說，更別提其他的了。"

"你要是回醴城呢，吃住在家里，工資全是你自己一個人花，這不比在滬城出租屋、吃外賣要舒服得多？"

"如果你覺得醴城小了，沒你發揮的空間，你也可以去江城考公啊。江城畢竟是江漢省的省會，離醴城也就一個多小時車程，周末想回來就能回來。甚至于…… 如果你想在江城落腳，我和你爸賣掉醴城的房子，再加上畢生的積蓄，咬咬牙，也能在江城給你湊個首付買套房。"

程芮說著，聲音都有點哽咽了："可如果是滬城…… 我們、我們真的無能為力呀。"

餐桌一下子安靜下來。

林兮低著頭，手指攥著角，心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慌。

見態度有所松，程芮繼續道，"再有，我們一天天變老，如果你真在滬城落腳了，你我和你爸怎麼辦？以後有個頭痛腦熱的，誰來照顧我們？"

"難不要我們放棄生活了一輩子的城市和舒舒服服的日子，跑到滬城去跟你出租屋？"

林兮不說話了。

程芮的話，一句都接不上。

心里其實也明白，他們說的都是事實，也是真的為好。

可就是不甘心。

真的很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 哪怕那個世界并不像想象中那麼好，甚至可能很殘酷、很狼狽，但那畢竟是心之所向啊。

回醴城或者江城考公，知道以後的日子會很安穩，工作面、生活舒適，連退休後的日子都能一眼到頭。可這種一眼就能預見結局的生活，又有什麼意思呢？

"爸，媽，" 抬起頭，語氣帶著點懇求，"讓我好好想想，行嗎？"

"還考慮？" 林宏安一下子就急了，音量都下意識提高了幾分，"過完年，公務員考試馬上就要報名了！今年市政府這邊，還有好幾個部委都有名額，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要是錯過了，以後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爸，這不還有好幾個月嗎？" 林兮有些委屈，眼眶泛紅，"你別我這麼，行嗎？"

"好了好了，" 程芮見氣氛不對，趕打圓場，手拍了拍林宏安的胳膊，"老林啊，你也別急，這不還有這麼長時間嘛。兮兮心里有數，會好好考慮的。"

"是不是，兮兮？" 又轉過頭，一臉期待地看著兒。

"嗯。" 林兮心虛地點了點頭，不敢看的眼睛。

晚餐就在這種不算太愉快的氣氛中結束了。

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間，林兮剛把頭發吹干，手機就響了 —— 是男友許清越打來的視頻電話。

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按下了接聽鍵。

許清越清朗俊逸的臉龐，立刻出現在了屏幕里。

他穿著一件淡青的質睡袍，領口松松垮垮的，出一點鎖骨，看樣子應該也是剛洗完澡，正靠在自己臥室的床頭。

"寶寶，在忙什麼呢？" 視頻里的男人笑得一臉和煦，眼睛彎了好看的弧度。

"剛洗完澡。" 林兮說著，把鏡頭往下拉了拉，給他看自己的睡。

穿的是那種比較保守的長長款，純棉的，卡通圖案，所以也沒多想。

可看在許清越眼里，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鏡頭里的男人，結明顯地滾了一下。

下一秒，他也把鏡頭往下拉了拉 —— 睡袍的領口敞得更開了，出一大片結實的膛，腹的廓若若現。

"嗯，我跟你一樣，也剛洗完澡。" 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帶著點啞。

林兮的臉 "騰" 的一下就紅了，像被燙到了似的。

趕撇開視線，又氣又好笑地嗔怪道："干嘛呢？服都不好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