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就在這時。

一輛轎車疾馳而來，卷起一陣塵土，“嘎吱”一聲急剎在旁邊。

車門很快打開，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慌慌張張地從車上下來。

來人正是王鄉長。

半個小時前，他在鄉政府接到縣里的急電話，說大領導已經到了百依寨，他嚇的魂都飛了，趕帶著人往村里趕。

走近，王鄉長一眼就看到領導的車門口站著一個滿泥的“村婦”，背簍里的筍還滾出來好幾個。

王鄉長的臉一下子就綠了。

完了完了。

大領導來督查，第一眼就看到這麼個七八糟的場面。

這誰家婆娘？

什麼時候摔不好，偏偏趕在這時候摔？

還摔在他的車門前面。

這不是給百依寨和梨樹鄉抹黑嗎？

王鄉長急得直朝許詩念使眼，低聲音擺手：

“走走走，往後邊走，往後邊走，領導視察呢——”

許詩念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狼狽樣，背起背簍識趣地往後退了退。

王鄉長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江時序面前，一邊汗，一邊著氣手：

“江、江書記好，歡迎您來我們梨樹鄉指導工作，不知道您要來，也沒來得及準備……是我們工作沒做到位。”

江時序看了他一眼，手握了一下，語氣平淡：

“王鄉長，不用準備什麼，我這次下來是跟著調研組走基層的，本來就是隨機看看，你們正常工作就行。”

話音剛落，調研隊的人和村干部也聽到靜急匆匆趕到了現場。

看到江時序，大家都愣了一下，然後趕恭恭敬敬地圍上來打招呼。

打招呼結束，陳敏看到人群中略微狼狽的許詩念，愣了一下，忍不住開口：

“許老師，你這是……？”

許詩念還來不及說什麼，趙小苒剛好扶著阿婆從小道上下來，接話道：

“陳主任，我和詩念姐剛幫阿婆挖筍去了，昨晚剛下過雨，路有點，詩念姐剛才不小心從上面了下來。”

說著，手指了指許詩念下來的那道長長的泥痕。

“下來了？”

陳敏一驚，趕上前拉住許詩念的胳膊上下打量，“許老師，傷了沒有？有沒有摔著哪里？要不要去衛生院看看？”

“沒有沒有，謝謝陳主任關心。”許詩念笑了笑，“我皮實得很，就蹭了點泥，一點事都沒有。”

“沒事就好。”

陳敏松了口氣，順勢看了一眼背簍里的竹筍，又掃過子上那片超級顯眼的黃泥印，忍不住角彎了彎，然後淡聲道：

“辛苦你們倆了。”

“不辛苦，應該的。”許詩念連忙說。

看著這一幕，王鄉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這個“村婦”，難道是項目辦的人？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許詩念，又看了看子上的泥印，再想起自己剛才瘋狂使眼的樣子，恨不得當場自己兩個耳。

他剛才居然讓人“走走走往後邊走”？

蒼天啊，大地啊，他到底干了什麼？

王鄉長趕換上一副笑容，著手，著頭皮走到許詩念邊：

“原、原來是許老師啊。哎呀許老師，真是辛苦你了！你看這路的，要不要去衛生院看看？點藥？”

“不用不用，我沒什麼事，鄉長。”

許詩念禮貌地朝王鄉長笑了笑。

趙小苒看著王鄉長紅一陣白一陣的臉，在旁邊憋笑憋的臉都快筋了，趕低下頭去撿那幾個滾出去的筍。

一旁的彝族阿婆看著這陣仗卻是一頭霧水。

看看江時序。

高高大大的，長得周正，穿著括的襯衫，渾上下有說不上來的氣派，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又看看許詩念，臉紅紅的，低著頭拍泥印，耳子紅得像煮的蝦。

阿婆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沒見過，這一來一回的眼神司，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用彝語低聲問了許詩念一句：

“姑娘，這個長的好看的小伙子，是你對象？”

“噗——”

許詩念一口口水差點嗆進氣管，慌忙用彝語解釋，“不是不是阿婆，您別說，他是我們領導。”

“哦——領導啊。”阿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江時序，嘀嘀咕咕地說，“城里不好待嗎？你們領導也來我們這山的地方遭罪？”

許詩念差點笑出聲，抬眼，正好對上江時序的目。

他聽不懂彝語，正微微蹙著眉，眼神探究地看著這邊。

許詩念低聲音朝阿婆耐心解釋道：

“嗯，他來看看你們，看看你們過得好不好，有什麼困難。”

“看我們？”阿婆皺著眉頭想了想，一臉認真地說，“我又不認識他，看了有什麼用哦？”

這話一出，旁邊的馬支書臉“唰”地一下就黑了。

生怕老人家再說什麼話得罪領導，他三步并作兩步快速走過來拉住阿婆，用彝語低聲音解釋了半天。

大意是“這個是大領導，很大的領導，是來關心咱們的，您別說話。”

阿婆聽得迷迷糊糊的，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罷了。

什麼大領導不大領導的和有什麼關系？

還是趕回家煮筍去吧。

看了一眼許詩念旁邊的背簍，順勢背了起來。

看阿婆背起背簍，許詩念下意識扶著背帶：

“阿婆，您腳不便，我送您回去吧。”

話說完，才意識到現場站著一堆領導，自己就這麼自作主張地走了好像不太合適。

下意識地抬眼看了一下江時序，又看了一眼陳敏，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陳敏笑著說：

“許老師，你和小苒先送阿婆回去，注意安全。”

陳敏聽不懂彝語，但也看得出來許詩念這舉十有八九是送老人回家。

幫群眾干活自然是領導最樂見的。

許詩念點頭應了一個“好”字，轉背起背簍，趙小苒扶著阿婆，三個人沿著村道慢慢往村里走去。

看著許詩念背著背簍的背影走遠。

江時序收回目，對一旁的馬支書和王鄉長淡聲開口：

“走吧，進村看看。”

王鄉長趕又上前一步：

“書記，您剛到，先進村委會喝杯水？歇歇腳？我們準備了——”

“不用，先進村。”

江時序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王鄉長馬上閉了，朝馬支書使了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