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就後悔了。
這可是政府資料啊。
連忙改口道:“我隨便說的,你慢慢忙,我先去睡覺了……”
還沒來得及轉,江時序突然一手,一把把拉到自己上,圈進懷里,湊近耳邊,聲音低啞:
“我家念念要幫我啊。”
臉一紅,“我隨便說的,你們這工作太復雜,我做不來。”
說著,就要走,江時序卻沒有給離開的機會。
他在額頭親了一下,把擁的更。
“我教你。”,他說,然後站起,把椅子讓給坐。
他從後環住,握著的手點開電腦上的一個表格,開始教:
“這些東西看著,其實有規律。”
“你先建四個文件夾:基礎數據、政策文件、案例素材、問題清單。”
“然後把所有文件按這個分類歸進去,先把統計口徑統一了,不管他們原來怎麼寫,我們都按‘村→鄉→鎮’的層級來排。”
“你看,這些是各個村報上來的數據。這個村統計的是‘外出務工人員民族構’,這個村統計的是‘留守兒語言使用況’。”
“看起來五花八門,但核心維度其實就那幾個,哪個民族、多人、用什麼語言、會不會說漢語。”
“你先把每一行拆這四個字段,然後按民族重新歸類。”
“分類之後再統一口徑。有的村按戶統計,有的村按人統計,你得把單位統一了,最後匯總的數字才對得上。”
“最後做一個總表。每個民族的總人口、使用本民族語言的人口、雙語人口、只會說漢語的人口,一行一行列清楚。”
“你看,這個表格里的學齡兒數和這個報告里的對不上,你就標黃,最後統一找各村的文書核實。”
“還有這些手寫的材料,你幫我打電子檔就行,一個字都不用改。”
他講得很慢,也很細致,看到皺眉頭,他就停下來再講一遍。
許詩念認認真真聽他講,學的很認真,學完開始手。
一開始手生,拆數據拆得慢。
他就坐在旁邊,一邊寫自己的材料一邊時不時偏頭看一眼的屏幕,指一下哪里分類不對,哪個口徑沒統一。
到後面越來越,甚至能反過來提醒他:
“江時序,你這邊彝語數據好像缺了一欄。”
他湊過來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還真是。”
隨即在臉上親了一下,“我家寶寶真厲害。”
工作了一會,想起什麼,許詩念抬起頭,歪著腦袋問他:
“江時序,你什麼都教我,就不怕我把你的機文件泄出去啊?”
江時序手里的筆頓了一下。
看著可模樣,他放下筆,偏過頭,湊到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氣聲說了一句話。
許詩念整張臉唰地紅到了耳,一肘子搗過去。
“江時序,你正經點!”
他躲開,低低笑了一聲,又親了一口,語氣變得正經了些:
“不怕。我家寶寶這麼好,怎麼會出賣我。”
“我可沒你想的那麼好,萬一我是別的鎮派來的間諜呢?”,歪著頭說。
江時序被逗笑了,手把擁進懷里,聲音低啞又寵溺:
“那就出賣吧,你出賣了,天塌下來,我頂著。”
那晚他們在他單位宿舍里忙到很晚。
負責分類歸檔、打字錄。
他負責核對數據、寫總結報告。
最後那份匯總資料被理得齊齊整整。
數據全部清洗干凈,口徑統一。
材料弄完,看著屏幕上的中文材料,許詩念的職業病犯了。
是英語老師,有個改不掉的職業習慣,看到重要的專業語,總會下意識翻譯英文。
拿起一張白紙,把報告里的容翻譯了英文。
翻譯的很投,沒注意到江時序在旁邊歪著頭看。
突然,他指著寫的“Rural Revitalization”,用筆輕輕劃了一下:
“這個方統一譯法是‘Rural Rejuvenation’,聯合國文件里都用這個。”
許詩念一愣,抬頭看他,眼里滿是驚訝。
知道他材料寫得好,卻沒想到他連這種專業的政務英語都這麼通。
“你……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問。
江時序笑了笑,拿過手里的筆,在那個詞旁邊工工整整地寫下“Rejuvenation”,然後才說:
“以前在京北,經常要跟外賓和涉外機構打道,這些詞的固定譯法都有嚴格規定,練得多了就記住了。”
“你怎麼什麼都懂?”,小聲嘟囔了一句。
江時序忽然察覺到什麼,他了的頭發,把攬進懷里,聲道:
“英語我就只懂皮,我們念念才是專家,像上次我跟外國專家打電話,那個‘過橋米線’怎麼說都不對,還是你教我的。”
“我才不信,你就瞎安人。”
“是真的。”,他說,“念念,你的日常英語和語比我好太多。我只會寫這些邦邦的公文,你會的,可是活的、有溫度的語言。”
知道他在安,可聽他這麼說,許詩念心里那點小別扭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隨即,江時序指了指那份由整理出來的匯總資料和被翻譯英語的材料,毫不吝嗇地夸獎道:
“許老師,你這整理能力和翻譯水平,以後在哪兒都不死。”
“承蒙夸獎。”也毫不客氣地回答,“不過我這服務可不是免費的。”
“怎麼收費?”
“明天請我吃米線。”
“。”
後來,不止一次幫他整理資料。
每次也都會順手把核心部分翻譯英文。。
而他總在遇到拿不準的政務語時,耐心地為講解、糾正。
不知不覺, 那些政務語在筆記本上記了滿滿一本。
後來,他們分手了。
再也沒給人整理過這種材料,也再沒有過任何政務文件的翻譯。
許詩念眨了眨眼。
把飄遠的思緒拉回來。
也把那點翻涌上來的酸生生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