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教育局報上來十幾份材料。
陳敏帶著項目辦的人一份一份地篩。
看到許詩念的材料時,陳敏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把材料反復看了三遍,抬起頭,笑著對項目辦主任張偉說:
“張主任,你看看這個。”
張偉接過材料翻了翻,眼睛也瞬間亮了:“這個人我們怎麼早沒發現?”
“誰能想到啊!”陳敏說,“自己從來沒提過,只在評職稱的材料里寫了一筆‘通數民族語言’。要不是我們翻得仔細,本過去了。”
張偉下興,沉片刻,開口道:
“材料是好看,但得核實。你現在就給教育局打個電話,讓他們了解一下這個老師的況,尤其是掌握的數民族語言到底到什麼程度,基層工作經歷是否屬實。核實清楚了,我們再往下走。”
陳敏點頭,立刻去打電話。
教育局那邊作也快,當天下午就回了話,說況屬實。
張偉聽完陳敏匯報,拍了下桌子:
“行,那就了。”
接下來便是走部流程。
項目辦起草借調請示,張偉簽字,報分管副區長李明審批。
李明看了材料,批了個“同意”,又謹慎地補了一句:
“這個項目江書記盯得,材料送江書記看一下,他點頭了才算數。”
陳敏這才拿著許詩念的檔案,激地跑到方辭辦公室。
“方書,語言統籌的人選終于定下來了,您看一下。”
把檔案遞過去,語氣里帶著不住的興。
方辭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
他下意識掃了一眼照片上的人。
那是一張標準的一寸免冠照,照片里的人穿著黑的小西裝外套,頭發扎低馬尾,對著鏡頭微微笑著。
這個人上有種很干凈的書卷氣,目清澈,仿佛過紙面,就能讓周遭一切浮躁都沉下來。
的五和卻不失鮮明,眉眼間有一種天然的親和力,讓人看了一眼,便不自覺地想要再看第二眼。
方辭說不上來那是什麼覺。
他見過很多漂亮孩,在京北什麼樣的沒見過。
但這個孩和們很不一樣,的好看是不聲張的,上的不備攻擊,卻極滲力,讓你沒辦法不注意到。
收回目,方辭快速把檔案材料過了一遍,抬起頭,問了一句:
“這個老師的況,核實過了嗎?”
“反復核實過了。”陳敏立刻回答,“這個老師確實通多種數民族語言,不是在材料上隨便寫寫的。”
“從小在多民族聚居區長大,村里住著彝、苗、白、傣、佤五個民族,是從那個環境里自然習得的。”
“學校的校領導也說個人能力確實不錯,英語能力也過,人也很踏實。”
方辭點了點頭,又翻了兩頁,看了看的工作經歷。
“行,”他說,“我送進去給書記看。”
他拿著檔案,走進了江時序的辦公室。
當時江時序正在看一份經濟工作報告。
“書記,這是項目辦最終篩選出來的語言統籌人選,您看一下。”方辭把檔案放到他面前,“找了半個月,就這一個完全符合所有條件的。”
江時序“嗯”了一聲,頭也沒抬,繼續看手里的文件。
過了大概一分鐘,他才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那份檔案。
目掃過姓名那一欄時,他手里的鋼筆忽然頓住了。
筆帽在“許詩念”三個字上輕輕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筆印。
然後他盯著那個名字和一旁的證件照,沉默了很久。
久到方辭都覺得不對勁了。
在他印象里,江時序從來不是優寡斷的人。
不管是幾十億的項目,還是涉及數百人的人事調整,不管多厚的材料,他都能迅速抓住重點,看完當場拍板。
要麼批、要麼否、要麼打回去重寫。
可眼前這份普通的人事檔案,他卻看了這麼久。
難道他不滿意?
方辭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書記,有什麼問題嗎?”
江時序沒有立刻回答,手里的筆不不慢地敲著桌子。
過了足足半分鐘,他翻完最後一頁,開口問了一句:
“全城就一個人符合?”
“是的,書記。我們找了民宗委、高校、公務員系統,一圈篩下來,只有一個人完全符合所有條件。”方辭趕回道。
江時序低著頭,目落回那張證件照上,又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才拿起筆。
筆尖懸在審批意見那一欄上方,頓了片刻,利落寫下“同意”兩個字。
簽完,他把文件合上,遞給方辭。
“就吧。讓項目辦盡快辦借調手續。”
他沉聲開口,語氣聽不出任何波瀾。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
“民宗委那邊也借調幾個過來,讓他們打雙配合。”
“好的,書記。”
方辭點點頭,拿起檔案,轉離開。
走到門口時,江時序忽然住他。
“老方。”
方辭回過頭:“書記?”
江時序看著窗外,沉默了幾秒鐘,說了一句:
“借調手續,盡快辦。讓他們盡快來報到。”
“好的,書記,我馬上安排。”
方辭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站在走廊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閉的房門,又低頭看了看手里那份檔案,心里滿是困。
太奇怪了。
太不正常了。
江時序年輕有為,前途無量,長得好,材拔,氣質清冷。
年輕輕輕便主政一方。
不知道是多人的夢中人。
京北那些名門族的千金,娛樂圈當紅的明星,機關里年輕漂亮的干部……一個個使出渾解數,明示暗示,花樣百出。
可江時序從來視而不見,不單獨和吃飯,不收任何的禮。
可他剛才好像看到,大領導看著那個許老師的照片,眼神有些說不上來的怪。
方辭搖了搖頭,快速把那些七八糟的想法趕出腦海。
作為書,他的首要任務是做好本職工作,而不是胡揣度大領導的心思。
此事一過,這個小曲他便沒放在心上。
可如今看來,很多事。
如果單獨看,什麼都不是。
但如果串起來,就很有意思了。
方辭忽然坐直了子,下意識朝門口看了一眼。
借傘?
呵……好家伙。
這萬年老鐵樹是要開花了嗎?
這要是真的,那可是千年等一回啊。
他一抬頭,便看見了墻上掛著的雲城地圖,腦子下意識冒出一連串念頭。
不知道這位許老師,有男朋友沒有?
以後會不會真了自己的……領導家屬呢?
隔壁那個工作機,這麼多年,心里只裝著工作,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
如果這個許詩念的許老師,能讓他冰冷的世界里多一點溫度,那也算是好事一件啊。
他領導總不能一輩子一心為民,邊卻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吧。
呸呸呸,想什麼呢,打住打住。
方辭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快速回神,默默在心里念了三遍“做好本職工作”,端起一旁的溫水又喝了一口。
溫水下肚,他莫名覺得這杯水比平時甜了那麼一點點。
一抬頭,看了一眼空的辦公室,方辭莫名有些孤獨。
自己跟了這位大領導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到頭來居然只能一個人關起門來,獨自吃起自己大領導的瓜。
不過話說回來,吃瓜歸吃瓜,他一個做書的,上可得把好門。
方辭清了清嗓子,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心無旁騖的合格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