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推開門，一飯菜香撲面而來。

食堂里已經稀稀拉拉坐了些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趙小苒門路地拿起餐盤，帶著許詩念打菜。

打好菜，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兩人邊吃邊聊，趙小苒嘰嘰喳喳地說著各種趣事。

哪個科室的領導最嚴厲，哪個食堂窗口的菜最好吃……

許詩念聽著，不時笑出聲來。

這個比小的姑娘，大大咧咧的，讓人很舒服。

忍不住想，認識這麼活潑可的同事，這三個月的借調生活，也許不會太難熬。

吃完飯，兩人回到辦公室。

許詩念翻出上午沒看完的項目資料，繼續往下看。

項目資料過了一遍，又翻出相關政策文件，反復對照著看，拿筆在筆記本上記下要點。

一整個下午，許詩念都在整理資料。

窗外的雨忽大忽小，淅淅瀝瀝下了一整天。

臨近下班，老天突然像是被人捅了一個窟窿，水從天上倒下來。

狂風突然卷著雨點，狠狠地砸在玻璃上，發出嚇人的聲響。

陳敏四點半就提前走了，說是要去兒園接孩子。

到了下班點，李濤也收拾東西走了。

許詩念趙小苒沒帶傘，只好在辦公室等雨停。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趙小苒的手機響了。

接起來，聲音頓時甜了好幾個度：

“嗯……好……你到了？我馬上下來。”

掛了電話，拿起包，轉頭對許詩念說：

“詩念姐，我男朋友來接我了，我捎你一程吧？”

許詩念看了看窗外白茫茫的雨幕，搖了搖頭：

“不用了小苒，我住的地方跟你不順路，太麻煩你們了。我再等一會兒，說不定雨一會兒就停了。”

不是客氣，是真的不想麻煩別人。

住城北，趙小苒住城南。

初次見面就讓人家男朋友繞大半個城送自己，怎麼想都覺得不妥。

趙小苒看了看窗外的傾盆大雨，又看了看許詩念，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好吧，詩念姐，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到家了發個消息。”

“好的，謝謝你，小苒。”

趙小苒又叮囑了幾句，才背著包跑了出去。

辦公室里徹底空了。

許詩念站起，走到六樓的窗戶邊。

院里的幾棵大樹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地上的積水已經淹到了路沿石。

幾個沒帶傘的工作人員抱著公文包在雨里狂奔，瞬間就被淋了落湯。

拿出手機，給蘇曉發了一條微信：

“雨太大了，回不去了，我們的酸菜魚泡湯了，嗚嗚嗚。”

蘇曉幾乎是秒回：“我也堵在公司了，媽的，想打個車回去，網約車排隊178號！這鬼天氣。”

許詩念笑了笑，回了一個“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表包。

收起手機，坐回工位上，把那份已經看了好幾遍的項目資料文件又翻了出來。

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九點。

看了一眼窗外，雨勢比之前小了一些，從暴雨變了中雨。

無奈地嘆了口氣，站起來活了一下僵的肩膀，決定上個洗手間就回家。

這雨一時半會怕是停不了了，再等再等今晚就別想回家了。

拿出手機先打了一輛車。

排隊人數45人，預計等待時間一個多小時。

打完車，起去了趟衛生間。

走廊里空的。

辦公室的燈幾乎都滅了，整層樓安安靜靜的，只有的腳步聲在走廊里回。

從廁所回來，路過電梯口的時候。

“叮——”

電梯門開了。

許詩念下意識地偏頭看了一眼。

然後的腳步頓住了。

電梯里站著一個人。

深灰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著一把黑的長柄傘。

是江時序。

他的目從電梯里投過來，淡淡落在上。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許詩念微微怔了一瞬。

不是，剛才好像沒有按電梯，這電梯怎麼停在這個樓層了。

許詩念第一反應是假裝沒看見，想若無其事地往辦公室走去。

可電梯里那個人的目太沉，氣場也太人。

下意識地低了一下頭，像個初職場的年輕人，拘謹又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江……書記好。”

而電梯里的那道影，既沒有應聲，也沒有點頭。

就那樣靜靜地看著。

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許詩念有些尷尬，只想快點離開這個讓渾不自在的電梯口。

朝他微微頷首，轉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江時序用傘柄輕輕擋了一下即將合上的電梯門。

“叮”的一聲，電梯門重新彈開。

“還沒走？”，他忽然開口。

那語氣平淡得像在跟任何一個加班的普通同事打招呼。

許詩念的腳步被迫停下來。

轉過，淡淡地嗯了一聲。

“嗯，我也剛忙完。”，他說。

目依舊落在上，沒有移開。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一道電梯門的距離，站著，互相看著。

沒有走進去。

他也沒有走出來。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繃。

走廊安靜極了。

許詩念忽然覺得口有些發悶。

那道目落在自己上，不灼熱，不迫，但卻覺得呼吸都變得有些費力。

只想趕結束這場不期而遇的尷尬。

微微頷首，又朝他道了一句：

“江書記，再見！”

說完，剛抬腳。

“去收拾東西，一起下樓。”

後傳來江時序低沉磁的聲音。

許詩念想都沒想，開口就回道：

“江書記，您先走吧，我男朋友待會兒來接我。”

話音剛落，兩人都怔了一下。

可僅僅一瞬，電梯里那人很快恢復了平靜。

“你確定，”他說，“要在報到第一天，最後一個離開單位？”

許詩念愣了一下。

是啊，這可是政府單位，不是不想熬夜還有個晚自習不得不熬到十二點的學校。

要知道，這里的安保系統是聯網的，哪個辦公室幾點關燈、哪個樓層幾點還有人，都有記錄。

剛職第一天就在這里逗留，若是被無心之人利用，難免不被扣上心懷不軌的帽子。

猶豫了兩秒鐘，沒再說什麼，轉快步走回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