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被約談後的第二天，急診科來了一個危重的病人。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突發痛，被家屬送來時臉灰白，額頭全是冷汗。分診護士剛測完，監護儀就開始報警。醫生判斷可能是急心梗，立刻啟綠通道。

沈南星幾乎是本能地沖上去。

吸氧、建立兩條靜脈通路、、心電監護、備藥、通知導管室。每一步都要快，每一步都不能錯。家屬在旁邊哭喊，林曉慌得手忙腳，沈南星一邊作，一邊低聲提醒。

“先核份。”

“采管順序別錯。”

“藥名念出來，我聽。”

林曉聲音發抖：“阿司匹林，替格瑞……”

“好，繼續。”

搶救室里人影錯，醫生的指令一條接一條。沈南星像一繃的線，牢牢串住混里的每個節點。直到病人被推向導管室，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

病人妻子哭著抓住的手：“護士，他會沒事吧？”

沈南星看著那雙發抖的手，聲音穩穩的：“醫生已經在理，您先簽字，別耽誤時間。我們都在盡力。”

家屬點著頭，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那一刻，沈南星又清楚地到，自己還在這個崗位上發揮價值。不是一個可以隨便被表格抹掉的人。的經驗不是擺設，的冷靜不是理所當然。

可下午科室會議上，護士長通報質量問題時，還是點了上次護理文書查的名字。

“老同志更要起帶頭作用。”護士長說，“不要覺得自己經驗富，就忽視細節。”

沈南星坐在會議室里，手指慢慢攥。

上午搶救的那一幕沒有出現在通報里。

被家屬抓住手謝的那一刻沒有出現在通報里。

帶著新人穩住流程的經驗，也沒有出現在通報里。

出現的是一項文書瑕疵。

會議結束後，林曉追上：“沈老師，今天上午要不是你，我肯定了。”

沈南星笑了笑：“以後多經歷幾次就好了。”

“可是剛才會上……”林曉言又止，“你明明做了很多。”

沈南星看著，忽然說：“工作里很多東西，不是你做了就有人記得。”

林曉愣住。

沈南星沒有再解釋。

下班時，導管室那邊傳來消息，上午的心梗病人手順利，暫時穩定。醫生在群里發了一句：急診配合及時，辛苦。

群里很快刷了幾個“收到”和“辛苦”。沈南星看著那句“急診配合及時”，心里沒有太大波。集的表揚很容易被稀釋，個人的問題卻會被確記錄。

晚上回家，累得連飯都不想吃。

婆婆卻一開口就說：“一鳴英語班老師今天打電話，說他最近注意力不集中。你這個當媽的要上點心。”

沈南星放下包：“我今天很累，明天再說。”

婆婆臉立刻不好：“你哪天不累？孩子學習能等嗎？”

顧承安坐在餐桌邊，看了一眼：“先吃飯吧，別一回來就吵。”

沈南星看著他。

“我沒吵。”

顧承安語氣緩和：“媽也是著急孩子。”

又是這句話。

婆婆是為了孩子，顧承安是為了前途，醫院是為了改革，護理部是為了質量，所有人都有宏大的理由。只有的累，好像只是個人緒。

那天夜里，沈南星洗完澡，坐在床邊很久。

攤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被膠布邊緣磨出來的淺紅印。白天搶救時沒覺得疼，現在才發熱。

明明還在拼命。

可這個世界像只看見不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