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顧承安的副高評審進關鍵階段後，家里的氣氛明顯變了。

婆婆比他本人還張。每天早上都會提醒沈南星：“承安最近力大，你說話注意點，別讓他煩心。”

大寶想讓爸爸陪他拼樂高，婆婆會說：“爸爸要看資料，別打擾。”

小寶哭著要爸爸抱，婆婆也會把孩子抱走：“爸爸累，找媽媽去。”

于是，顧承安的力了全家的中心。

沈南星一開始也配合。知道副高對顧承安很重要，關系到職稱、收、科室位置，也關系到他們這個家未來的穩定。盡量不在他面前提醫院改革，不提自己被查的事，不提護士長晦的提醒。

把很多話咽下去，像過去很多年那樣。

顧承安每天回家後，書房燈都亮到很晚。桌上攤著論文、病例、評審材料和各種證明。沈南星給孩子洗完澡，輔導完作業，再悄悄端一杯熱牛進去。

“放這兒吧。”顧承安頭也沒抬，“謝謝。”

沈南星看著他伏案的背影，想起當年出租屋里那個備考的年輕人。那時會坐在旁邊陪他，哪怕不說話，也覺得兩個人是在一起往前走。現在站在書房門口，卻像一個送水的人。

“材料還差什麼嗎？”問。

“科研分差一點，不過主任說問題不大。”顧承安了眉心，“主要是競爭的人多。”

“你已經準備得很充分了。”

顧承安這才抬頭看，笑了笑：“希吧。”

那一瞬間，他又像從前那個會認真跟分焦慮的人。沈南星心里了一下，剛想說自己最近也有點擔心工作，客廳里小寶突然哭起來。

婆婆在外面喊：“南星，一辰找你！”

只能轉出去。

這樣的場景太多了。的話總是被打斷，的緒總是排在後面。顧承安的評審材料一項項完善，而那邊的危機卻像藏在地板下的裂，沒人看見，也沒人愿意低頭看。

周五晚上，顧承安科里臨時聚餐，說是主任要給幾個準備評審的人打氣。沈南星那天也下班晚，回家後還要陪大寶默寫。累得頭疼，給顧承安發消息：你大概幾點回來？

顧承安過了半小時回：不好說，主任在。

婆婆看見皺眉，立刻說：“承安是正事。男人在外面應酬也是工作，你別催。”

沈南星把手機扣在桌上：“我沒催。”

“你臉都寫著呢。”婆婆說，“他現在關鍵期，你做妻子的要大度點。”

沈南星忽然覺得“大度”這個詞很刺耳。

好像的疲憊、焦慮、需要分擔，都可以被這個詞輕輕下去。只要顧承安在上升期，就應該自小，自安靜，自承擔一切。

晚上十一點半，顧承安帶著酒氣回來。

沈南星剛把小寶哄睡，大寶的默寫訂正還攤在桌上。去廚房給顧承安倒水，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說：“今晚主任說，這次評審我希大。”

“那好。”

“如果能上，後面收會好一點，家里力也能小點。”

沈南星把水遞給他。

顧承安接過，忽然握住的手：“南星，這陣子辛苦你了。再撐一撐。”

又是再撐一撐。

沈南星看著他的手，心里沒有波瀾，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可很多讓人失的話，恰恰不是故意說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