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空泛起青白。
再過一會兒天就該亮了。
一晚沒睡的張啟山卻毫無困意。
他的腦海中有無數怪陸離的畫面不斷地在來回閃現。
昨晚發生的一切真的是夢嗎?
可如果是夢,為什麼那麼清楚?
清楚得像真實發生過一樣。
他連謝必安臉上細微的神都記得一清二楚。
可如果不是夢……
怎麼可能謝必安的手輕輕一拍,他就回到了客棧?
這又該如何解釋呢?
不管是不是夢,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謝必安一定不簡單,他肯定不止明面上那一個份!
突然。
一些細微的響聲傳張啟山耳中。
是幾個睡在通鋪上的人坐起來了。
幾乎是他們剛有作,張啟山就立即闔上了眼,頭微微偏向一邊,呼吸放平,做出睡的樣子。
腳步聲很快在房間里響起,聲音很輕很輕,應該有經過特殊的訓練。
但普通的力工怎麼可能會訓練這些?
他們的份肯定不一般!
等那幾人徹底離開了客棧,張啟山才迅速睜開眼。
他立即起,看向副,副顯然也聽到了那些人的靜,此時已經從通鋪上下來了。
張啟山一掌拍在還在打呼嚕的齊鐵頭上,齊鐵瞬間從通鋪上彈起來:“誰?是誰襲我!”
副手堵住八爺的,給他使了個眼神。
此時打醒齊鐵的張啟山已經追出去了,副隨其後,齊鐵一邊穿鞋,一邊跑:“等等我啊!”
凌晨的村子被籠罩在一片蒙蒙的青灰里,齊鐵的影在荒草之中穿梭,眼神迷糊,像是還沒睡醒。
突然。
他看到了什麼,腳步一頓,像是被那東西吸走了魂魄,瞬間將同行的張啟山和副忘得一干二凈,腳下調換了一個方向。
另一邊。
謝必安朝著被自己拴在樹下的紙馬走去。
他已經把院子里的腐尸給理掉了。
作為跟尸打道的杠房老板,他實在是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一群冤死的人曝尸荒野。
這個村子已經廢棄很長時間了,注定不會有人發現這些尸,所以他只能幫人幫到底了。
至于還沒看見院子里是何種景的張啟山?
哦,他已經決定了,他會把里面的形描述給張啟山的。
一邊思考,一邊往前走的謝必安停下了腳步。
前方是他那被拴在樹下的紙馬。
可是紙馬旁邊,怎麼多了一個人?
那人繞著紙馬走來走去,一會兒湊近了看,一會兒退遠了看,一會兒出手去,又回來,一會兒又出手去,小心翼翼地一下,的還是馬屁!
看清那人是誰,謝必安深吸了一口氣。
真是出門沒有看黃歷!
怎麼哪兒都能看見齊鐵?
樹下。
齊鐵出手指又了紙馬一下。
紙馬是用紙扎的,眼睛是兩個墨點,四條直地站著。
齊鐵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麼看都是個紙扎的東西!
可它偏偏了,不是風吹的,是自己的!
它轉過頭,用兩個墨點眼睛盯著齊鐵,煩躁地打了個響鼻。
齊鐵頓時被嚇得往後跳了一大步。
“這這這……”
齊鐵指著紙馬,手指都在抖,“這不是紙嗎?這明明就是紙啊!”
“紙扎的馬!謝師傅的手藝!我見過的!”
“你是謝師傅的馬,怎麼會在這里?”
紙人就算了,紙馬怎麼還能啊!
齊鐵繞著紙馬走了一圈,里念念有詞:“我眼花了!我肯定是眼花了!這兩天沒睡好累著了!肯定是我看錯了!這是紙!這是紙!這是紙……”
紙馬又打了個響鼻,還朝齊鐵噴了口氣。
齊鐵:“……”
好了,這下無法再麻痹自己了,他沒看錯。
沒事的,沒事的!
齊鐵在心里安自己,他不是也親眼見過謝師傅的紙人嗎?
現在不過是謝師傅的紙馬也能了而已!
不要大驚小怪!
齊鐵的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紙馬在這里的話……
他抬起頭,四下看了看,扯著嗓子喊起來:“謝師傅!謝師傅你是不是也來了?謝師傅!”
“……”
謝必安蹲在荒草後面,用手堵住耳朵,躲著齊鐵。
直到一雙手撥開了他頭頂的荒草,出了驚喜的笑容:“謝師傅!”
謝必安呆滯地抬起頭,看到了雙眼發亮的齊鐵。
事已至此,謝必安無可逃。
他站起來,拍了拍上不存在的草屑,雙手負在背後,一副大師派頭。
“張啟山呢?”
謝必安環視一周,沒有在齊鐵邊發現張啟山和那個副的影。
齊鐵一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張了張,又閉上,又張開。
然後,他悔恨地猛地一拍大。
“壞了啊!”
齊鐵急得在原地轉了兩圈,臉都白了。
“佛爺和副去追人了!”
“我……我一看見謝師傅你的馬,就走不路了,顧著看這馬,把這事兒忘得一干二凈!”
“我跟他們走散了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可憐地看著謝必安,了手臂:“謝師傅,這荒郊野嶺的,我一個人……”
好歹被齊鐵糾纏了這麼多年,齊鐵一撅屁,謝必安就知道他想干什麼,他面無表地盯著齊鐵,等齊鐵厚臉皮地求助。
齊鐵被他看得有點兒心虛,干笑兩聲,了手:“那個……謝師傅,你知道佛爺他們在哪兒嗎?這地方這麼大,我一個人找的話,找到明年也找不著啊!”
別說,謝必安還真知道張啟山他們在哪兒,原本被他派去跟著齊鐵的紙人丁丁,早就跑去追張啟山他們了。
齊鐵雙手合十,朝他拜了拜:“謝師傅,帶帶我唄?你看我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嶺的,多危險啊,萬一上什麼不干凈的東西……謝師傅你行行好,帶帶我唄?”
他的聲音環繞在謝必安的耳邊。
謝必安:“……”
好吵啊,比那些鬼魂還能叭叭。
他看了齊鐵一眼,轉朝紙馬走去:“跟上。”
齊鐵趕跟上。
謝必安走到紙馬旁邊,解開韁繩,翻上馬。
齊鐵站在紙馬旁邊,仰著臉看他,眼睛里滿是期待。
“……”
謝必安朝著他出手。
齊鐵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趕抓住那只手。
謝必安一用力,把他拽上了紙馬。
齊鐵坐在謝必安的後,手一點兒也不安分。
他時不時手越過謝必安去紙馬的脖子,完馬脖子又去紙馬的鬃。
最後更是得寸進尺,手去紙馬的耳朵。
謝必安冷眼盯著他,忍無可忍:“手還想要嗎?”
“嘿嘿,”齊鐵尷尬一笑,將手收回來,揣在口,“我沒見識!沒見識!謝師傅別見怪!”
謝必安提醒他:“抓穩了。”
齊鐵心想紙馬能跑多快?
于是敷衍地隨口應了一聲:“抓穩了抓穩了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