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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大人,我回來了。”

丁丁站在謝必安的前,恭敬地說道:“大人,齊鐵那邊,有消息了。”

謝必安猜到他回來肯定是有了消息,朝著他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丁丁一本正經地道:“齊鐵一直都待在張啟山的府邸,沒有離開過。我守在他們邊,時刻留意著他們的靜。他們一直在談論鬼車的事。”

謝必安走到太師椅前坐下,跟他想的一樣,張啟山對鬼車一案很是重視。

這樣的話,就太好了,謝必安心滿意足地笑了,像沒有骨頭似的癱坐在太師椅上。

張啟山認真調查鬼車一案,他大可直接竊取張啟山的調查結果,這樣自己就沒有那麼累了。

丁丁繼續說道:“張啟山好像已經查到了什麼,他們通過列車的軌道找到了鬼車的來源,經過張啟山的推測,他認為鬼車是從長沙周邊的礦山里開出來的。”

聽到這話,謝必安的眉頭微微挑了起來,疑地問道:“礦山?”

“是。”

丁丁肯定地點頭,說:“張啟山他們說,廢棄列車里的尸和棺材可能就是從礦山里運出來的,我離開的時候聽見他們說決定出發前往那座礦山調查。”

謝必安知道了,丁丁傳回來的這些消息很有用。

他看著丁丁,輕輕抬起手。

丁丁的目不由自主地被大人出的手吸引,大人的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在清冷的日里泛著淡淡的瑩澤。

被丁丁注視著的手輕輕落在丁丁的頭頂,謝必安丁丁那顆紙扎的小小腦袋。

丁丁的紙臉上忽然浮現出兩團紅暈。

他整個紙人都僵在了原地,一不敢,生怕驚擾到了頭頂屬于大人的手。

“做得好。”

謝必安溫和的聲音從丁丁的頭頂傳來。

丁丁本就紅的臉更紅了,謝必安都擔心他燒著了。

丁丁的腦袋忍不住在謝必安的掌心下輕輕蹭了蹭,像一只被主人夸獎了的小狗。

謝必安眼中閃過一笑意,就算格再沉穩,也改變不了小孩子的本啊。

他收回手,看著丁丁,吩咐道:“繼續去盯著,一有況,立刻回來稟報。”

丁丁仿佛打了,用力點頭:“是!大人!”

他朝謝必安行了一禮,轉離開院子,化作一道白,消失在謝必安的視線之中。

丁丁走後,謝必安思索起了丁丁帶回來的消息,張啟山懷疑鬼車是從礦山開出來的,甚至列車里的尸和那鐵棺里的干尸也是從礦山運出來的。

如果張啟山的猜測正確,那麼礦山很有可能是東洋人進行人實驗的地點,并且,那個能夠屏蔽地府力量的東西也極有可能就在礦山之中。

看來有必要前往礦山一趟了!

謝必安立即站起來,準備出門,他走進院子里,抬頭了一眼天

日頭逐漸向下,天空泛起了青灰,時間不早了。

但即便是夜晚出發,對謝必安來說也沒有影響。

他可是差啊,夜間活實屬正常。

謝必安朝院子一側的回廊走去。

回廊里堆著一些雜,一些扎好的紙人、紙馬、紙轎子擺放得整整齊齊。

這些都是必安杠房的營生,平日里用來賣給辦喪事的人家。

謝必安的目從這些紙扎的通工上一一掃過。

紙轎子?

不行,太慢了,請五鬼來抬還得給他們付錢,不劃算。

紙車?

不行,太顯眼了,現在還沒有到夜晚,長沙城街道上有不行人,別把生人的魂給嚇跑了,他還得去把生人的魂給捉回來,沒必要給自己增加工作量。

紙驢?

這個更不行,騎驢太蠢了,有損他差的形象。

經過一番思考,謝必安的目落在一匹紙馬上。

這匹紙馬扎得相當不錯,竹篾為骨,黃紙為皮,通雪白,四條修長有力,馬鬃馬尾都是用金紙剪的,在日泛起澤。

馬的眼睛是用墨點上去的,漆黑明亮,正靜靜地著前方。

就它了!

謝必安選好了!

他走上前,抬手握住紙馬的韁繩。

韁繩同樣也是紙扎的,輕飄飄的,仿佛一用力就會斷。

但謝必安只是輕輕一提,那紙馬便跟著他走了起來。

謝必安也不是不可以走地府的員工快捷通道。

地府的員工快捷通道,其實就是隨機打開一道地府大門,然後在目的地又設定一個地府大門,這樣就能直接越空間距離,實現瞬間移

那為什麼謝必安不這麼做呢?

原因很簡單,容易嚇死人。

只有當他確定目的地要麼全是死人,要麼沒有人的時候,才會使用快捷通道。

就像今天去執行任務一樣,那一家三口全部遇害,房間里沒有生人,可以直接打開地府大門,瞬間移

其實他自己飛過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既然有通工,他為什麼要這樣為難自己?

謝必安牽著紙馬,穿過院子,選了一條通往長沙城外的偏僻小道。

順利抵達長沙城外,天已經暗下來了,四周沒有亮,田野黑漆漆的,不見人影。

路邊偶爾有幾聲蟲鳴,顯得越發寂靜。

謝必安停下腳步,看了看前方通往礦山的蜿蜒道路。

從這里到礦山,開車至要一個小時,騎上他的紙馬的話……

時間應該能夠短一半。

謝必安翻騎上馬背。

紙馬微微一沉,隨即穩穩地站住了。

謝必安坐在馬背上,一只手握著韁繩,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馬脖子。

“走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紙馬的眼睛忽然亮了。

墨點出的眼睛里,忽然有了神采。

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注了生命。

馬眼眨了眨,變得炯炯有神。

紙馬揚起前蹄,發出一聲無聲的嘶鳴。

下一秒,它撒開蹄子,朝前方狂奔而去。

風從謝必安的耳邊呼嘯而過,刮得紙馬的鬃在風中筆直地飄向後方。

道路兩旁的樹木飛快地向後退去,快得只能看到一團團模糊的黑影。

紙馬的速度遠非尋常馬匹可比。

越靠近礦山,風越大,夜也越來越濃。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必安的前方終于出現了山的廓。

礦山不高,連綿起伏,黑黢黢地橫亙在天邊。

山腳下,約能看到幾點燈火,稀稀落落的,格外黯淡。

謝必安輕輕拉了拉韁繩,紙馬的速度慢了下來。

出燈火的是一座村莊,村莊偏僻,孤零零地趴在礦山腳下。

謝必安輕輕拍了拍馬脖子。

“過去看看。”

紙馬聽話地調轉方向,朝著村莊跑去。

謝必安來到村莊大門,眼前一條窄窄的土路從村口延進去,兩旁是低矮的土坯房,茅草頂,一看就是窮苦人家住的。

此刻天已經徹底沉下來,幾間土坯房里卻沒有一盞燈亮起。

之前謝必安瞧見的燈不知道藏到哪兒去了。

謝必安翻下馬,牽著紙馬,走進村莊。

土路很窄,路面坑坑洼洼的,長滿了雜草。

兩旁的房子,有的門虛掩著,被風吹得“吱呀吱呀”地響。

謝必安走到一扇虛掩的門前,推門進去,里面一片漆黑。

屋里空的,本就沒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地上積著厚厚的一層灰,墻角結著的蛛網。

這座房子,已經廢棄很久了。

謝必安退出來,繼續往前走。

他又推開了幾扇門,每一扇門後面,都是同樣的景象。

有的房子里甚至長出了野草,從地面的裂里鉆出來,長得有半人高。

目前為止,謝必安沒有見到一個生人,這座村子仿佛已經被人拋棄了。

想到之前在遠見到的幾點零星燈火,謝必安沒有放棄,而是牽著紙馬,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