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必安看著年,心頭掠過一淡淡的憾,真是年輕啊!
年著謝必安,他渾都在發抖,張了張,聲音抖得幾乎不調:“你……你就是……差大人嗎?”
謝必安微微點了點頭。
年的眼睛瞬間睜得更大了。
他下意識地想往後,可後就是墻,他無可退。
他只能蜷在那里,用滿是恐懼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一素白的男人。
明明……明明這人容貌俊無雙,可他就是怕……深骨髓的恐懼……無法控制的恐懼……
“你是來……你是來帶我去曹地府的嗎?”
年問,聲音里帶著哭腔。
謝必安又點了點頭:“是。”
他平靜得近乎冷淡。
為差的十年,謝必安學會了喜怒不形于,尤其不能在鬼魂的面前暴出自己的緒。
就算他心中為年年紀輕輕就已經死亡到無奈和惋惜,但他也不能表現在臉上,否則會被別有用心的鬼魂利用。
別問謝必安是怎麼知道的,說多了都是淚。
年張了張,想說他不想去地府,但話到邊卻又咽了回去。
他意識到,這并不是他能夠決定的。
謝必安看著他,開口問道:“你為什麼不愿意離開這里?”
年的微微一震。
他低下頭,沉默了片刻。
再抬起頭時,那雙死死瞪大的眼睛里已經盈滿了淚水。
爬滿他的瞳孔,他終于暴出鬼的猙獰。
“我……”
“我爸爸媽媽……”
他抬起慘白的手,指著樓上,手指抖得厲害。
“他們……他們還在上面!”
“那個人……那個人今天凌晨闖進我家……殺了我們……殺了我們全家……”
他說著,聲音抖得厲害,聲音也越來越尖利,仿佛一把泛著寒的利刃,非要毀滅,非要見,才能夠平息他的怨氣。
年的眼睛里滿是刻骨的恨意:
“我要看著他得到報應!”
“那個人!我要看著他死!我要看著他下地獄!我要……”
“帶我去見你的父母。”
謝必安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卻有一不容置疑的力量。
繼續讓年說下去,對方只會一遍又一遍地回憶著他自己死前的場景,這樣做除了增長怨氣之外沒有任何的好。
年的話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怨恨逐漸消退。
他怔怔地看著謝必安,片刻後,慢慢低下頭,站起來。
“好。”
“大人,跟我來。”
他轉朝走廊走去,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下來,回過頭看了一眼謝必安手里的哭喪棒和臂上的勾魂鎖。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畏懼。
年收回目後,繼續往前走,只是他的腳步不自覺地離謝必安遠了一些。
鬼魂對哭喪棒和勾魂鎖的恐懼是刻進骨子里的,謝必安也不意外,他跟在年的後。
二樓的走廊很窄,兩扇門相對。
年在一扇門前停下,他回過頭,看了謝必安一眼,然後出手,推開了那扇門。
門開的瞬間,一濃重的腥味撲面而來。
靈靈飄在謝必安後,紙臉上的鼻子嫌棄地皺了皺,臉上帶著無法改變的笑臉。
門是一片鮮,地上、墻上、床上,目之所及,到都是。
跡已經有些發黑,噴得到都是。
就在房間門口的地面上,躺著一尸。
謝必安看了一眼,這尸就是眼前這個年的尸。
尸仰面躺在地上,一只手向前方,五指張開,死死抓著地毯的邊緣,像是死前拼命想要爬向什麼地方。
尸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幾乎要從眼眶里凸出來,瞳孔里凝固著臨死前那一刻的驚恐、不甘、怨恨。
他的口,同樣是一個大,下凝聚著泊。
謝必安的目從那尸上移開,看向房間里面。
床上躺著一個人,是年的母親。
穿著睡,仰面躺在床上,尸呈“大”字形,左右手各自握著一截長長的舌頭。
的張的大大的,跡干涸在的下和脖頸,致命傷同樣在口,一個淋淋的大。
鮮從的心口涌出來,浸了整條睡,洇一大片目驚心的暗紅。
謝必安盯著手中兩截長長的舌頭,兇手為什麼會割下夫妻倆的舌頭呢?
是因為他們說了什麼嗎?
謝必安在地上找到了年的父親。
他側臥在地板上,一只手向床的方向,他的致命傷,同樣是心口,里跟他妻子一樣,沒有舌頭。
謝必安眼中帶著思索。
就在這時,天花板上,傳來一陣詭異的響。
那聲音很輕很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
指甲刮過墻面,發出令人牙酸的聲。
謝必安緩緩抬起頭,心臟在腔里重重一跳。
他頭頂的天花板上趴著一個人。
披頭散發,長長的黑發凌地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穿著一件沾滿跡的睡,和床上的尸一模一樣。
像一只巨大的蜘蛛,四肢扭曲詭異的角度,在天花板上緩緩爬行,每爬一步,指甲就刮下一道痕。
張開,發出一聲嘶吼。
那聲音已經離人很遠了,更像是野。
尖銳瘋狂,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怨恨。
就在人的邊,還趴著另一個影。
男人的面容更加猙獰可怖,五扭曲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他趴在人邊,同樣四肢掛在天花板上,像野一樣匍匐著。
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的謝必安,瞳孔里滿是暴戾和瘋狂。
兩個厲鬼。
而且已經完全喪失了神智,只剩下本能的殺戮和恨意的厲鬼。
謝必安看著他們,這樣的場面他已經見過不了,雖然還是會在出現的瞬間被嚇一跳,但是很快就能平息下來。
他抬起手,纏繞在手臂上的勾魂鎖瞬間了。
勾魂鎖像是活過來一般,從他的手臂上騰空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黑的弧線,直奔天花板上的那兩只厲鬼而去。
人發出一聲更加尖銳的嘶吼,想要躲開。
但勾魂鎖的速度太快,黑的鐵鏈纏上的脖頸,死死勒住。
鬼瘋狂地掙扎,四肢抓。
下一秒,第二條勾魂鎖纏上了男鬼的脖頸。
兩條鎖鏈死死捆住兩只厲鬼,將他們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尖銳的嘶吼聲在房間里回,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薄薄的白霜以謝必安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開來,來自寒冰地獄里的寒氣很快制住了兩只厲鬼。
嘶吼聲越來越弱,最後變一陣陣痛苦的哀鳴。
“嗚嗚嗚嗚嗚……”
幽怨的哭聲回在謝必安的耳邊。
謝必安:“安靜。”
房間里頓時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