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宋時安看了幾秒,然後從監視後面站起來。
“轉一圈。”
宋時安聽話地轉了一圈。
鄭導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後轉頭沖旁邊喊了一聲:“編劇呢?”
編劇孫敏從一堆資料里抬起頭來,正是上次試鏡時坐在中間的那位短發評委。
看見宋時安,推了推銀框眼鏡,角彎了一下。
“我早跟你說了,”合上筆記本電腦,走過來站在鄭導旁邊,“他站在那里就是孟縝。”
鄭導沒說話,又盯著宋時安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點了下頭。
“行,定妝照先拍,然後去圍讀劇本。今天把前幾場戲走一遍,明天正式開拍。”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好好演,你的角戲份雖然不多,但每一場都是關鍵,觀眾最後記住的往往不是戲最多的人,而是最出彩的那個。”
宋時安認真地點了點頭。
道組過來給他腰間別上了一柄拂塵,又遞給他一塊令牌,是孟縝作為大總管的份象征。
宋時安把令牌握在手里掂了掂,實心的,做工細,上面刻著“侍省”三個篆字。
攝影師架好了機,燈師調好了反板。
定妝照拍的是孟縝站在書房門前的單人照,宋時安按攝影師的要求側而立,一手垂在側,一手握著令牌在腰後,微微抬起下看向鏡頭。
快門聲響了幾下,攝影師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然後朝鄭導比了個OK的手勢。
定妝照拍完,接著就是圍讀劇本。
圍讀在一間不大的會議室里進行,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男主、主要配角、導演、編劇、執行導演,還有幾個宋時安不認識的劇組核心員。
宋時安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劇本攤開放在面前,低調地擰開一瓶礦泉水。
他旁邊坐著的是個年輕演員,在劇里演男主許延之的妹妹,戲份不多但角討喜。
側頭看了宋時安一眼,目在他的側臉上停了片刻,然後湊過來小聲說:“你就是演孟縝的那個?我看過你的試鏡,孫敏老師親自選的人,大家都很好奇。”
宋時安差點被水嗆到,連忙了角:“謝謝,那個試鏡……部都傳開了?”
“選角組的人都看到了嘛。”演員笑了笑,“你那段表演,看完之後大家都不好意思上去試了。”
宋時安默默擰上水瓶蓋,不知道該說什麼。
坐在長桌另一端的許延之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他本人比鏡頭里更好看,五深邃,氣質沉穩,屬于那種不開口就能讓房間安靜下來的類型。
他的目在宋時安上停了一兩秒,然後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宋時安也回了個點頭。
鄭導敲了敲桌子,圍讀正式開始。
到了孟縝的段落時,宋時安站起來念了自己的臺詞。
第一場是書房里替皇帝敲打臣子的戲,臺詞不算多,但話里有話,表面恭敬里威脅。
宋時安念的時候聲音放得很低,語速不疾不徐,每一句的尾音都收得干凈利落,像刀鋒劃過紙面,不見但讓人後背發涼。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孫敏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角的弧度又彎了一些。
許延之翻劇本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翻到下一頁。
圍讀結束之後,宋時安回到化妝間卸妝換服。
他剛把那三層袍服下來,手機就在桌上震了。
池尋發來一條微信,語氣鬼鬼祟祟的:時安,你到影視城了嗎?
到了,剛拍完定妝照。
池尋秒回:拍一張我看看。
宋時安想了想,舉起手機對著化妝鏡隨便拍了張自拍。
照片里他穿著白的中,頭發還是束冠的造型,臉上帶著剛拍完定妝的淡妝,背景是化妝間的暖燈帶他也沒檢查,直接發了過去。
對面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池尋發來三個字:你贏了。
跟著又是一條:“我宣布我的墻頭從今天起換人,時安你以後要是缺助理,第一個考慮我。”
宋時安笑了一聲,把手機揣回兜里。
他從化妝間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影視城的路燈亮起來,把仿古建筑的廓映得和了不。
他站在路邊,掏出手機給劉斌發了條微信。
“大哥,我來影視城拍戲了,《帝王業》劇組。”
劉斌的回復永遠是秒回的,一條語音六十秒,嗓門大得不需要開免提都能聽見:“帝王業?!那個大劇啊兄弟!演什麼角?男主角??”
“演太監。”
對面沉寂了片刻,然後彈出來一條文字消息,只有四個字:你大爺的。
跟著又是一條語音,劉斌在那邊笑得直:“行,行,太監也行!等播了哥第一個給你貢獻收視率!你住哪個酒店?改天找你吃飯!”
宋時安笑著把酒店地址發過去,然後收起手機,把書包往肩上掂了掂。
第二個炮灰,開工。
圍讀結束的第二天,正式開拍。
宋時安早上六點就被人從酒店床上薅了起來。
跟組統籌李姐的電話比他設定的鬧鐘還早了十五分鐘,他迷迷糊糊接起來的時候,李姐那邊已經在片場了。
背景音里全是場務搬道的靜和對講機的電流聲。
“時安,今天上午先拍書房的外景過場戲,你的妝造比較復雜,最好提前過來。”
宋時安掛了電話,用兩分鐘完了洗漱穿。
鏡子里的自己頭發翹著一撮,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他拿涼水潑了把臉,拍了拍臉頰,背起書包出了門。
化妝間里,妝造師已經在等了。
“坐,今天戲多,咱們得抓。”
三層戲服一層一層往上套的時候,宋時安打了個哈欠。
妝造師正在給他整理領口,看見他打哈欠,樂了:“昨晚上張得沒睡著?”
“睡得好的,”宋時安老實回答,“就是沒睡夠。”
“那行,至不是張。”妝造師把革帶束好,退後兩步看了看整效果,滿意地點了點頭,“去吧,鄭導在書房那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