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宋時安口罩下面的角翹起來，眼睛跟著彎兩道弧線，果然孩子都這麼善解人意，還這麼可。
送完他轉下了樓，腳步聲蹬蹬蹬地遠去。
孩捧著外賣站在門口，小心臟撲通撲通的。
隔著口罩看不到他的表，但那雙眼睛彎起來的時候，跟有人往心口上開了一槍似的。
現在送外賣都有值門檻了嗎。
宋時安走到樓下，把頭盔摘了，靠在墻上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這單的詳，六塊八。
又翻了翻平臺上的訂單池，發現大部分掛了好久沒人接的都是同一種單子：老小區、六樓以上、沒有電梯，有電梯的新小區和寫字樓，秒沒。
爬樓單沒人愿意接，最後只能系統自派給新手。
宋時安把頭盔重新戴好，擰開礦泉水瓶灌了一大口。
算了，就當健，跑一趟六塊八，跑十趟六十八，而且外賣騎手風吹日曬，正好符合他不能兼職娛樂行業的要求。
平臺又彈出一單，他看了一眼取餐地址，又看了一眼送達地址，七樓，又是沒有電梯。
宋時安深吸一口氣，騎上小電驢，擰了油門。
宋時安送了三個小時外賣，直到小電驢徹底沒電才推著車回了出租屋。
他往床上一倒，胳膊都在發酸，手指開後臺看了一眼余額。
一百三！
最後一趟最賺，七八個單子全送到同一棟寫字樓，一趟就薅了六十多塊。
他盯著那個數字傻笑了好一會兒，覺得生活好像又有點盼頭了。
洗完澡出來頭發都沒干，往枕頭上一趴，三秒就睡著了。
他在這邊睡得昏天黑地，網上卻悄悄掀起了風浪。
吳悅剪完今天的許澈路，鼠標挪到另一個文件夾上。
里面存著白天拍的那組戴面的年，挑了一張設電腦桌面，看了又看，還是不死心。
是許澈的站姐，大號發別人肯定不合適，但還有個十幾萬的小號，什麼明星都發，雜得很。
選了那張四十五度仰天空的照片。
畫面里年靠在墻上，黑勁裝，束著高馬尾，紅發帶被風起來和黑發纏在一起。
金面遮了下半張臉，只出一雙微微垂著的眼睛。
從廊檐的隙下來，落在他肩頭和眉骨上，天然的明暗層次，整張圖像是從古風游戲里截出來的CG。
九宮格一發出去，評論區直接炸了。
“請告訴我這是什麼！！我的眼睛需要解釋！！”
“等等，這是真人？不是哪個游戲的新角？現在劇組已經卷到這種程度了嗎？”
“這破碎，這氛圍，一張圖就是一個故事，我宣布這張圖今天起就是我新屏保。”
“三秒鐘，我要這個男人的全部信息，我說的是三秒鐘！三分鐘也行，求求了！”
“只有我關心他面底下長什麼樣嗎？這眉眼已經殺我了，下半張臉要是也好看，我直接原地去世。”
半夜的時候有人把這組照片搬運到了D站。
短視頻平臺傳播速度快得嚇人，不到兩個小時評論區就破了千。
路人點進來，留下一串問號和驚嘆號。
“這誰啊？怎麼一張臉照都沒有就帥這樣？”
“你說什麼！這是凌雲志的路？！原著里有這號人嗎！我書看了三遍怎麼不記得有戴面的侍衛？”
“路過，抱走，已經設屏保了，好看到炸。”
張導半夜剛收工，正蹲在監視旁邊煙提神。
助理舉著手機小跑過來，一臉興。
“張導！你看！那個侍衛火了！”
張導彈了彈煙灰，沒當回事，“什麼火了？”
助理把手機塞到他手里。
他低頭翻了幾頁，煙差點從里掉下來。
居然有人拍到了，還拍得這麼好，這打，這氛圍，這構圖，不知道的以為是劇組請的專業劇照師拍的。
他盯著那張仰天空的照片看了好一會兒，要是正片出來不是這個效果，他會被罵死吧。
他把手機還給助理，“鏈接發我。”
助理連忙把鏈接轉到張導微信上。
張導站起就往王導那邊走，王導正盯著監視看今晚拍的夜戲，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場戲拍了三條都不滿意，他已經在考慮明天重拍了。
張導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老王，你來看一下！”
王導頭也沒抬，“又哪兒出問題了？”
張導把手機遞到他眼皮底下。
王導翻了翻評論區，又翻了翻轉發區，表從疲憊慢慢變了若有所思。
評論區整排整排的全是威脅。
“要是正劇看不到這個人，你們就死定了！”
“人家路拍這麼，別把人家孩子拍丑了！正片要是拉我第一個不答應！”
“@凌雲志微 出來挨打，這角要是拍崩了，你們看著辦。”
王導把手機放下，了太，“等會兒開個會。”想了想又改口，“算了，明天早上上編劇一起，看看能不能把這個角稍微改得有有一點，給點高時刻。”
張導猶豫了一下，“小說里沒這號人啊，加太多原著怕是會吵起來。”
王導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平靜，“劇好可破，小說不改也不能播，本來就不是S+的劇本，能請來許澈就不錯了，男主還是個新人，這個小孩兒要是給點力，說不定是個突破點。”
張導點點頭，把手機揣回兜里，這娛怕不是要出個新人王了…
一大早，宋時安被手機鈴聲吵醒。
他眼睛都沒睜開，了半天才到手機，劃開接聽，嗓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宋時安迷迷糊糊正要掛電話，那頭趕開口：“你好，是宋時安嗎？”
他瞬間清醒了，知道他名字的陌生號碼，不會是催債的吧！
他一把撈過枕頭抱在懷里，拿出這輩子最理直氣壯的語氣：“我不是！別打了！”
那頭明顯愣了一下，連忙解釋：“不是不是，他留的就是這個號碼，我是凌雲志劇組的，張導讓我聯系您。”
宋時安松了口氣，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語氣端正了不，“那個，有事嗎？”
“張導給您發消息沒回，他忙著拍攝讓我來聯系一下您，您看今天有時間來一趟劇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