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山道風聲呼嘯，兩輛跑車引擎聲由遠及近，轟鳴裹挾勁車載電音，震得道旁香樟枯葉簌簌飄落。

打頭的是輛香檳雙座超跑，敞著篷，車載音響正放著一首節奏炸裂的電子樂。

駕駛座上的年輕男子單手扶方向盤，另一只手夾著電子煙，袖口卷到小臂，出一截曬古銅的手腕。

副駕上的人大冷天只穿了件亮片吊帶，墨鏡推到額頭上，跟著音樂節奏晃著肩膀，笑得前仰後合。

後面跟著一輛銀灰超跑，開車的年輕男人沖著前車吹了聲口哨：“周，你這車提速真絕了！上次在濱海大道飆到兩百，那推背，簡直起飛！”

周懶洋洋地吐了口煙霧，角勾著：“小場面罷了。改天帶你們試試我那臺新到的限量款，百公里加速三秒，到時候別嚇得媽媽。”

“喲，那說定了，不許耍賴！”副駕上的人又回頭沖許拋了個眼神，聲音又尖又，“許，你可聽見了，給做個見證，周不能反悔！”

許笑著按了聲喇叭：“錄著呢，反悔了咱們群里曝他。對了，三今天到不到？好久沒見他了。”

“三肯定到啊，”周把電子煙叼回里，笑得意味深長，“白家的場子，他不出面誰出面？今晚群里幾個都到齊了，好好熱鬧熱鬧，都機靈點，別跟上次似的，三那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許正聲道：“那必須的。”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里半是敬畏半是諂，“能跟著三混，多人求不來。”

副駕上的人也趕扭頭附和：“三對咱們自己人還是仗義的，上回南岸那場酒局，有人找麻煩，三一個電話就擺平了。”

兩輛車一前一後拐過彎道，車速不約而同放緩。

副駕上的人最先看見前方的白辭。

墨鏡往下一拉，“噗”地笑出聲來：“哎，周快看，居然還有人徒步上山，衛上背後還印了只老虎？”

周漫不經心地往路邊掃了一眼，目在那件“猛虎下山”上停了一瞬，也笑了：“這穿搭有個啊。老虎配恐龍，哪個牌子的走秀款？我得給造型師打個電話，下一季就照這個來。”

人隨口打趣道：“這可是白家私道，尋常人本不會走，這可沒有公站，要不要問一下？看著怪可憐的。”

車子緩緩減速靠近白辭。

此時白辭剛把夾克下來系在腰間，爬了一個多小時的山，後背已經沁出汗，山風一吹反而涼快。他穿著的那件衛，背後猛虎“怒目圓睜”，倒是比冷冰冰的夾克多了幾分隨意。

副駕的人笑得更歡了，單手托腮，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好心”：“小伙子，走累了沒有？這山上走上去還得一個小時呢，我們後面那車有空位，要不要捎你一程？”

後面那輛銀灰超跑也跟著了過來，許探頭看了一眼白辭，角一歪：“喲，周，這位是？”

“不認識，”周攤了攤手，語氣里全是戲謔，“看人家走路辛苦，想學雷鋒做好事。結果人家不領。”

“不領？”

許挑了下眉，上下打量著一平價穿搭的白辭，拖長了音調，帶著幾分施舍般的隨意：“哥們兒，我這車旁邊位子空著，免費載你一程，就當個朋友，確定不坐？”

白辭抬頭掃了眼車里熱鬧奢華的樣子，臉上一點羨慕和怯意都沒有，著生人勿近的冷淡。

“謝謝，不用。”

語氣清淡干脆，沒有半分局促，更沒有半句客套敷衍，說完便轉頭繼續往前走。

周愣了一瞬，下意識看了許一眼。

許也怔住了，顯然沒料到一個看著普通的徒步年，居然敢這麼干脆拒絕他們，連句“不用麻煩了”的客套都沒有。

空氣安靜了那麼一瞬。

“嘖。”周笑著搖了搖頭，“行，有個。”

小七在腦海里憤憤出聲：“他們就是為了取樂，‘好心’讓你搭車是施舍，拒絕反倒要被上不識趣的標簽。”

周踩下油門，香檳超跑率先駛離。

許卻沒立刻跟上，而是盯著白辭的背影看了兩秒，角勾了一下。

“有脾氣是吧。”

他嗤笑一聲，一腳油門狠狠踩下。

銀灰超跑猛地加速，排氣管發出一聲刺耳的轟鳴，著白辭側呼嘯而過。

車速帶起的風把他的衛下擺猛地掀起來，尾氣混著燒焦的橡膠味兜頭罩了他一。

許從車窗出一只手，懶洋洋地沖後面擺了擺，戲謔意味拉滿。

白辭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服，抬手扯平翻飛的角。

“故意的！”小七徹底炸，“絕對是故意的！這條路這麼寬，他非要著你這邊踩油門！還專門等前面那車走了才轟油，這是商量好的！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被拒絕了就耍的，太過分了！”

“我要把這兩個人，永久記在《得罪過白白》的黑名單里！永不撤銷！”

“好了。”白辭拍了拍服，繼續走。

“你真的不生氣嗎？”

“生氣沒用。” 白辭輕聲道，“你都幫我記著了，看樣子早憋著想法收拾他們了。”

小七被中心思，語氣瞬間乎乎的，帶著點別扭：“哪、哪有！”

隨即又慨道：“白白你現在越來越通沉穩了，得本不像鬧脾氣的小兔子。”

“我本來就不是只會鬧脾氣的兔子。” 白辭淡淡開口，“事事揪著瑣事，往心里去，氣壞自己得不償失。”

“而且，我想通了一件事。”

“什麼事？”

“這些人只會欺負弱勢群，是因為他們覺得別人什麼都不是，但他們遲早會知道有時候也會壁。”

小七沉默片刻，然後問：“白白，這話算不算放狠話？”

“算吧。”白辭語氣輕飄飄的。

“我就說！” 小七的聲音里瞬間涌上滿滿的欣和自豪，“我還以為你只會一味忍讓呢，原來你早就記仇了！”

白辭看著前面的路，視線落在燈柱上兇悍凌厲的白隼圖騰，忽然想起剛到這個世界時接到的第一通電話。

白衍之的聲音冷冰冰的，劈頭就是一句“穿得面點”，沒有稱呼，沒有問候，像在給下屬下命令。

柱上的那只展翅的白隼上，利爪，劍盾，兇悍凌厲。

“小七。”

“在。”

“白家的人，都跟這白隼一樣？”

小七愣了下，忍不住笑：“你是在說那只鳥嗎？”

“嗯。”

“長相肯定都是正常人，不至于長鳥！但格是真的一模一樣。白家幾兄弟個個像白隼，高傲、強勢、占有棚，領地意識強，做事狠絕干脆，渾都是人的銳氣，從某方面來講合的。”

白辭盯著冷峻的圖騰，心底暗自打定主意。

“小七。”

“嗯？”

“我不想當白隼。”白辭說，“但也不想當原主那樣被忘的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