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白辭簡單墊了點東西，便獨自前往舊城區集市。

舊城區的集市，清晨還沒什麼人，棚子搭得歪歪扭扭，一排排服在晨風里輕輕飄。

白辭站在集市口，微微睜大雙眼，盯著眼前這片雜又充滿煙火氣的景象。

他下意識輕輕鼻尖，各式各樣的氣味撲面而來。

空氣里飄著剛出籠的白面饅頭香，混著油條、豆漿的熱氣，還有遠水產攤飄來的若有若無的魚腥味。

這和他往日深山里聞慣的草木花香截然不同，卻毫不讓人厭。

這是獨屬于凡塵的氣息，煙火騰騰，卻充滿鮮活滾燙的生機。

“走啦，白白，咱們挑件撐場子的去。”小七給他打氣。

白辭跟著人流走進集市，晨從塑料棚頂的隙落下來，細碎地灑在他臉上。

他皮白皙，五廓清晰利落，線條卻溫潤和，一雙瞳極淺，像山澗澄澈見底、被日徹底浸的淺水。他形清瘦，在喧鬧嘈雜的市井集市里，干凈疏離得像一株誤人間的山澗冷松。

有路人經過時多看了他兩眼。

一個挎著菜籃的大媽跟同伴嘀咕：“這小孩兒長得真俊，像電視里出來的。”

同伴掃了一眼：“就是太瘦了，風一吹就倒似的。”

白辭耳尖了，假裝沒聽見，扎進了第一個攤位。

中年男裝攤，目全是深的黑藍夾克、起球的條紋Polo，還有寬得能塞下兩個人的休閑。

白辭試著拿下一件藏藍的夾克，抖開一看：XXXL，能裝下兩個他。

攤主正給一個胖大叔量腰圍，頭都沒回：“小伙子給你爸買？這件行，耐穿。”

白辭把服掛了回去：“太大了。”

胖大叔扭過頭看了白辭一眼，又看看那件XXXL夾克，樂了：“你這小板，穿這個能當被子蓋。”

攤主也瞥過來，上下打量白辭一圈：“長得是好看，就是太單薄了。多吃點，小伙子。”

白辭沒吭聲，從攤位前挪開了。

小七開口說：“穿這件去家宴，白衍之會說‘你怎麼把老頭子的服穿來了’。”

白辭默默挪到旁邊的大媽裝區，剛掃一眼就挪不開眼。

滿架子的艷麗花襯衫、閃得晃眼的亮片針織衫，還有堆得老高的大紅燈籠。

他沒想買，但他天生對亮閃閃的東西沒抵抗力，盯著那件亮片衫看了好一會兒。

小七瞬間警惕起來：“你如果敢那件亮片衫，我就把你今天撿鞋被砸臉的視頻在系統里置頂一輩子。”

旁邊一個挑選服的大媽，拎起一件亮片衫往自己上比，轉頭看見白辭，樂了：“小伙子，給你媽買啊？這件顯年輕！”

白辭搖頭：“不是……”

大媽拍拍他肩膀：“那你穿不了，太閃了，對象該跑了。”說完自己笑嘻嘻把那件亮片衫塞進了購袋。

聞言，白辭收回了目，接著走到了另一個賣年輕男裝的攤位，開始認真翻找合適的衫。

挑選標準完全來自原主殘存的記憶——白衍之那句“穿得面點”，以及他在圣安德魯看到的那些人的穿著。

他拿起一件滿是銀亮片的短袖 T 恤，認真看了好一會兒，小聲問小七：“這個……是不是看起來很貴？”

在他的認知里，閃閃發的東西=珍貴=面。

攤主是個二十出頭的男生，正靠在椅子上打游戲。聽見靜抬頭，看見白辭的臉，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下，差點被人機打死。

“臥槽。”他小聲說了句，放下手機站起來，“帥哥你要什麼？這件亮片的是新款，你穿肯定好看。”

白辭問他：“多錢？”

“九十八，給你抹個零，九十。”

白辭翻了一下價格牌，默默放了回去。

攤主沒放棄，又拿起一件黑花哨的T恤：“這件呢？印花款，你穿肯定有氣質。”

他說這話時目在白辭臉上停了一下，語氣真誠得不像在推銷，“真的，你這張臉太白了，穿黑得住。”

白辭還是搖頭。

攤主嘆了口氣，重新坐回去打游戲，里嘟囔了一句：“長這麼好看還這麼摳。”

小七在系統里笑得不行。

白辭看到另一個攤位上有一件印著巨大英文字母“ROCK STAR”的熒綠衛。

他盯著字母看了半天，原主的英語詞匯量有限，他辨認了好一會兒：“這個字是‘星星’嗎？”

一個路過的大學生模樣的男生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聲：“哥們，這是‘搖滾巨星’。”

白辭抬頭看他，男生擺手：“沒別的意思，就……你穿上真的會發。”說完笑著走開了。

小七調侃道：“那是‘搖滾巨星’，不是星星。而且這個……你知道你穿上像什麼嗎？像一只走丟的熒綠菜頭。”

“白白。”小七的聲音變得極其認真，“我很用‘獵奇’這個詞，但你今天的審，讓我想用兩次。”

“……什麼是獵奇？”

“就是奇怪到讓人想多看兩眼，但看完之後會做噩夢。”

白辭抿了抿，繼續翻找。

接連兩件都不合適，白辭又看向一旁款式簡約、正常的白襯衫與牛仔，可瞧見價格標簽，瞬間心涼半截。

普通白襯衫五十八元起，牛仔七十八元起，就連最單薄的薄外套都要八九十元。

白辭在一件白襯衫前站了很久。

面料起來還算舒服，純棉的，扣子得整齊，這個價格不算貴，但對于他來說，超預算了。

“買完這一件襯衫，就只剩五十多了。”白辭低聲喃喃。

小七如實說道：“剩這點錢本不夠再買子和外套，總不能只穿一件襯衫，著雙去參加家宴吧。”

“......算了。”

白辭走開了，但那件白襯衫的還留在指尖。

他默默記下了那個價格，打算等會兒如果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就回來，咬牙買下這件。

逛遍大半集市的服攤位，便宜的要麼老氣橫秋像爸爸款，要麼花里胡哨像舞臺裝，要麼價格直接勸退。

年輕款的襯衫、衛、薄外套，標價都在五六十往上，稍微好看一點的直奔七八十，完全超出預算。

現在只剩下集市角落的最後一個攤子沒逛，是他最後的希，白辭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