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白辭一團沒多久,肚子就了。
“咕嚕嚕嚕嚕——”
在安靜的房間里,那聲音簡直像打雷。
“什麼聲音?”小七警覺地問。
“沒什麼。”
“白白,那是你的肚子在。你從中午到現在沒吃東西。”
白辭沉默了,是的,從下午到現在,顆粒未進,現在好懷念胡蘿卜和鮮草。
他翻坐起來,打開燈,開始翻箱倒柜,搜尋房間的一切吃食。
床頭柜的屜里面有一盒蔥香味的餅干,柜最上面的格子裝著一袋拉面,但包裝上落了一層灰,像出土文。
書桌下面放著半瓶礦泉水,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封的。
枕頭底下也找了找,什麼都沒有,連幣都沒到。
白辭把那包餅干舉到燈下看,生產日期:去年三月,保質期:十二個月,現在已經過期快八個月了。
“這個能吃嗎?”他問。
小七說:“白白,你認真的?”
“我很。”
“過期八個月的餅干,你問我能不能吃?”小七的聲音拔高了,“你是兔子,不是垃圾桶!”
白辭翻來覆去地看包裝袋,餅干沒有氣,也沒有鼓包。
他小聲嘀咕:“看起來沒壞……”
“沒壞也不許吃!你知道過期食品有什麼風險嗎?細菌超標、霉菌毒素、上吐下瀉、半夜掛急診......”
“好了,好了。”
白辭把餅干放回去,拿起那袋拉面看了看,保質期,包裝上寫著“需煮型”,面餅是生的,邦邦的,咬都咬不。
他放下拉面,肚子又了一聲。
“白白,”小七猶豫了一下,“要不……下樓?一樓有廚房。”
白辭沒。
“有熱水,有鍋,有蛋。”
白辭還是沒。
“你總不能干啃生面餅吧?”
白辭看了一眼手機:晚上十二點過了。
“樓下應該沒人了。”小七說著。
“萬一有人呢?”
白辭想了想住這里的其他三人:紀淮舟、陸辭淵、沈聽瀾。
紀淮舟的房間燈一直滅著,陸辭淵的房門也關著。
沈聽瀾……沈聽瀾的燈剛剛還亮著,但沈聽瀾剛從窗戶把他撿進來,應該不會再去廚房了吧?
“賭一把。”白辭說。
白辭揣好拉面,從床邊站起來,推開房門。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走廊盡頭公共區域那盞壁燈還亮著,發出昏黃的。
白辭赤著腳,他的鞋在爬窗的時候踢掉了,剛才顧著尷尬沒撿回來。
他一步一步,著墻,往樓梯口移,路過沈聽瀾房門的時候,他屏住呼吸,門下面沒有,燈關了。
白辭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幾乎是著下了樓梯。
別墅的一樓廚房大得離譜。
白辭看了看廚房的四周,不銹鋼臺面,嵌式烤箱,雙開門冰箱,六灶頭的燃氣灶,墻上掛著一排閃閃發亮的鍋。
白辭覺得這個廚房比他原來在山里的整個都大。
他沒開燈,借著窗外進來的路燈的,黑翻找著。
他打開冰箱,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食材:蛋、牛、蔬菜、水果、火、芝士、還有一盒看起來就很貴的手工巧克力。
冰箱門上著家政阿姨的便條,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著:“食材請按需取用,不要浪費。每周一、四補充。”
白辭盯著那盒巧克力看了兩秒,咽了口唾沫。
“白白,那不是你的。吃了會被發現。”
“我知道。”白辭關上了冰箱門。
他打開櫥柜:大米、面、意面、各種調料,還有一排整齊的方便面。不是他房間里的那種拉面,而是進口的、包裝上全是日文的、一盒大概能買他十袋的那種。
白辭拿起一盒,看了看背面的標簽價格,他默默放回去了。
最後,白辭從冰箱里拿了一個蛋,又從架子上拿了一個不銹鋼小鍋。
白辭小心翼翼地把水龍頭擰到最小,讓水流著鍋壁流下去,幾乎沒有聲音。
很好,接下來就是開火了。
“白白,你小心點,別把廚房燒了。”
“我在山里生過火。”
“那是在山里。這是在現代社會的廚房里。灶臺是旋鈕點火,不是鉆木取火。”
白辭蹲下來,對著灶臺的旋鈕研究了半分鐘,旋鈕上寫著“左轉大火,右轉小火”,他試探著往左擰了一下。
“噗。”
藍的火苗躥了起來。
白辭嚇了一跳,手一抖,鍋里的水晃了出來,澆在灶臺上,“滋啦”一聲,冒出一白煙。
他趕把鍋放穩。
“白白,你小心點!”小七急了。
鍋底在火苗上,發出輕微的“嗡嗡”聲,他蹲在旁邊盯著看,像在守護什麼重要的東西。
“你站起來,水開了才能下面。”
“我知道。”
“那你蹲著干嘛?”
“觀察。”
小七沒再說話,白辭蹲在灶臺前,雙手抱著膝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里的水。
路燈的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那張白得發的臉上,如果他不是蹲在廚房里煮面,而是蹲在草地上曬太,那畫面還和諧的。
水開了,他把面餅放進去,用筷子輕輕攪散,面條在沸水里散開,像一朵花在綻放。
然後打蛋,他拿著蛋在鍋沿上敲了一下,沒敲開,又敲了一下,還是沒開,第三下,用力過猛,蛋直接碎在手里,蛋從指里流下去,滴在灶臺上,滴在地板上。
白辭:“......”
他把手里剩下的蛋殼扔進垃圾桶,用袖子了灶臺,又蹲下去地板。
“白白,輕點就不會碎了。”
白辭又取了一個蛋,這次吸取教訓,輕輕在鍋沿上敲了一下,蛋裂開一道,他用大拇指掰開,蛋黃完整地落進鍋里,蛋白包裹住它,完。
蛋拉面的香味逐漸彌漫開來,白辭了鼻子,咽了口唾沫。
“什麼時候好啊?”
“快了。”
“快點關火,面要煮爛了!”
白辭手忙腳地去擰旋鈕,他擰反了方向,火一下子變大了,鍋里的水差點撲出來,他又往反方向擰,火滅了。
白辭把鍋端到廚房角落的小餐桌上,轉去拿筷子,然後他的手肘到了灶臺上的一個不銹鋼碗。
那個碗是下午誰用過的,倒扣在灶臺上晾干,白辭的手肘輕輕一,碗翻了,在灶臺上滾了一圈。
“咣啷——咣啷啷——咣——”
不銹鋼碗在灶臺上滾的聲音,在安靜的夜里,像有人在敲鐘,然後它掉下去了。
“哐!!!”
碗落在地上的聲音,整個廚房都在震。
白辭僵住了。
他手里還拿著筷子,保持著轉的姿勢,一不。
“......”
“白白。”小七的聲音已經變調了。
“嗯。”
“你完了。”
白辭還沒來得及反應,樓上就傳來很輕的“咔嚓”一聲開門響,接著是腳步聲。那腳步聲不急不慢,著一“我倒要看看是誰”的架勢。
白辭的大腦飛速運轉。跑?來不及了。躲?躲哪兒去?裝死?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不銹鋼碗,碗還在地上轉圈,發出越來越小的“嗡嗡”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白辭深吸一口氣,蹲下來,把碗撿起來放回灶臺上,然後轉坐回餐桌前,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送進里。
他要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廚房的燈突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