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松開。”
清冷聲線摻著幾分孱弱病氣，低沉沙啞，字字著懾人的冷意。
黃心頭莫名發怵，手松了一瞬。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後兩個小弟還看著，他怎麼能在一個瘦得跟紙片似的年面前怯？
他的脖子漲紅，手指重新用力攥了上去，往外狠狠扯著。
“喲，還能唬人？”黃撐出一個不屑的笑，“你這校服多錢買的？”
竹竿在後面幫腔：“哥，圣安德魯那幾個有名有姓的爺，紀淮舟、陸辭淵、沈聽瀾，哪個不是穿名牌戴名表的？你看他這一，校服洗得都發白了，腳上那雙鞋，連個標都沒有。”
土豆瞇起眼，盯著白辭口那枚校徽：“這玩意兒該不會是地攤上淘的吧？我瞧著怎麼跟真的不太一樣？”
黃越聽越有底氣，角咧到耳：“聽見沒？我兄弟都比你懂行。穿個假校服就想充闊佬？你當我傻？”
他手就要去掰白辭的下：“讓我看看，長什麼樣？”
白辭偏頭躲開了。
黃的手抓了個空，另一只手卻順勢揪住了他的領。
“還躲？”黃手上力道加重，里還在嘲諷，“讓老子看看你這張臉是有多見不得人。“
嘶啦。
校服領口的線頭崩開，裂了一道口子，出底下一截細白的鎖骨。
黃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這破校服，一扯就爛，還他媽圣安德魯？”
他揪著那道裂口又往外扯了扯，布料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竹竿在後面嘿嘿笑：“哥，你看他那樣，窮得連件像樣的服都買不起，還敢裝爺。”
土豆跟著起哄：“就是就是，真爺能穿這種一扯就爛的破爛貨？”
白辭低頭看了一眼那道撕開的口子。
他緩緩站起，扯歪的領松垮敞著，出了白皙清瘦的鎖骨，看著弱不風。
“你想看？”
黃的笑卡在嗓子里，那聲音不大，但他後背莫名躥上一層涼意。
白辭轉過來。
店里昏黃的燈落在他臉上。碎發已經被剪得干干凈凈，那張臉完整地暴在所有人面前。
眉眼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上挑，淺棕的瞳孔在下像融化的琥珀。
鼻梁高，淺淡，皮白得近乎明，像瓷一樣著微微澤的白。
偏偏那雙眼睛此時冷到了極點，像琥珀里封著一把刀。
脖子上還留著剛才被領勒出的一道淺紅印子，在那片近乎明的皮上格外刺眼。
明明是被欺負的那個，他站在那里，卻讓所有人都覺得，闖禍的是自己。
黃愣了一下，竹竿張著，到邊的嘲諷咽了回去，土豆甚至往後退了半步。
他們剛才見人的側影，瘦瘦小小的。
誰能想到長著這樣的一張臉，漂亮得不像真人，卻又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被扯壞的領反，淡漠冷酷的，而讓他看起來不像被欺負了，倒像是某種刻意的縱容：我讓你扯，你才扯得。
誰能想到頭發底下是這樣一張臉，漂亮得不像真人，卻又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看夠了？”白辭偏了偏頭。
“你、你……”黃的舌頭有點打結。
白辭把手進校服口袋。
黃腦子里警鈴大作，以為他真要掏什麼東西，第一反應是學生證，圣安德魯的學生證他遠遠見過一次，燙金印，防偽標在下會變，要是這人真的掏出學生證來。
白辭的手從口袋里出來，指尖著的，是一顆糖。
水果糖，明糖紙，草莓味。
黃整個人愣住了，他剛才腦子里閃過一堆東西：學生證、銀行卡、甚至是什麼防的小玩意兒。
唯獨沒想到是一顆草莓味的糖。
竹竿和小土豆面面相覷。
“你他媽，”黃反應過來，覺得自己被當猴耍了，臉漲得通紅，“你耍我？”
白辭把糖剝開，扔進里。
“嗯。”他說。
黃瞬間暴怒，一拳揮了過來。
“你他媽找死！”
“叮，【兇氣場濾鏡】已升級為【兇氣場全開】，附加【瞬閃避】、【力道增幅】臨時buff。”
小七的聲音提醒道：“白白，你悠著點！這心率已經上來了。”
白辭偏頭，拳頭著耳尖砸進空氣里。
黃用力過猛，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他還沒來得及站穩，白辭了。
三百年的修行被天雷劈得只剩殘渣，但刻在魂魄里的本能沒有丟。
那雙看起來一折就斷的，在蹬地的一瞬間發出完全不屬于這病弱軀的力量。
黃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他只看見那個年從原地消失了，下一秒，膝蓋側被什麼東西猛地蹬了一下。
兔子蹬鷹。
黃的膝蓋一彎，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砸在瓷磚上的聲音又悶又響，疼得他眼淚直接飆了出來。
大腦還沒來得及理疼痛，一只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細白的、骨節分明的手，看起來一就碎，此刻卻像鐵鉗一樣，把他整個人按在地上。
白辭單膝在他口，那雙眼睛從上往下看著他，紅得像兩顆琥珀浸了，讓人後背發涼。
黃渾發抖，竹竿和土豆終于反應過來，一個抄起旁邊的掃帚，一個掄起地上的板凳，沖了過來。
掃帚砸下來的瞬間，白辭敏捷地躲開了，掃帚過他的耳尖砸在空，竹竿因為慣往前踉蹌了兩步。
白辭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攏，在他膝蓋窩上一敲。
竹竿慘著跪了下去，土豆舉著板凳的手在發抖。
他看見白辭轉過頭來看著自己，那雙紅得嚇人的眼睛里沒有任何緒，平靜得像在看一件死。
土豆把板凳一扔，自己跪下了，“大、大哥饒命。”
“白白！”小七的聲音在他腦海里炸開，“心率過快！力道增幅只能再撐三十秒！你別逞能！”
他低頭看著被在膝蓋下面的黃。
黃的臉漲了豬肝，脖子上那只手掐得他不上氣。
“校徽。”白辭說。
黃拼命眨眼。
“是真的。”
“還要不要看學生證？”
黃瘋狂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白辭松開手，從他上站起來。
剛站直，眼前就黑了一瞬。他轉坐回理發椅上，後背陷進裂了皮的椅墊里，一翹。
“白白，【力道增幅】時間到了，已經自解除。”小七的聲音心又利落，“但【兇氣場】濾鏡還在，氣場在線，氣質不倒，就往這一坐，對面看你還是大爺，誰敢過來。”
白辭把手叉抱在前，下微抬，目淡淡地掃過去。
口還在悶悶地跳，手指尖微微發，但他沒，白辭不急不躁，等著對方出牌。
黃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脖子了好半天才緩過來。竹竿和土豆一左一右攙著他，被他甩開了。
他抬起頭，看見白辭坐在椅子上，翹著，抱著手臂，下微抬，臉上什麼表都沒有。
好像剛才三秒鐘把三個人按在地上的不是他。
黃肚子里那團火又燒起來了，膝蓋還疼著，脖子上的紅印火辣辣的。
黃咽不下這口氣，不甘心就這麼灰溜溜跑了。
他站得遠遠的，深吸一口氣，把嗓門提到最大。
“你以為這就完了？”
白辭沒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我告訴你，老子黃茂，舊城區這條街你去打聽打聽，惹了我的哪個有好下場！”
竹竿也跟著來勁：“對！茂哥在這條街混了五年了，你隨便找個人問問。”
“你等著！”黃茂從兜里掏出手機，“我現在就打給我老大。舊城區的奇爺，聽過沒？沒聽過你現在打聽還來得及。等他人到了，我看你還怎麼坐著！”
白辭把換了個方向翹，從口袋里出一顆橙子味的，剝開，扔進里。
“哦，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