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沈歲安繃不住，哇的下嚎啕大哭，眼淚留個不停，泣著，仿佛要不上氣，要哭暈過去，“我不要，我不要沒有爸爸，沒有媽媽……”

多日來被在心底的恐懼終于發而出，“我不要變沒有爸爸媽媽的小孩。”

“我不要……”

來來回回，仿佛只會說這一句話。

季書禾將人拉到床上坐下，把人摟在懷里，心疼的無以言說。

那個最撒，最氣的寶貝，在與沈鵬出事後，用自己小小的肩膀撐起家。

怎麼忍心。

從小就沒吃過一點苦，如今卻要擔起責任，肩上的擔子那麼重。

要如何扛。

季書禾只想讓沈歲安輕松一點，卻忽略了失去父母，對帶來的傷害。

可說不出能一直陪走下去的話。

這副，每一日都在衰敗，每一日都能到生命在流逝。

何嘗不怕。

怕留一人在世，無依無靠，被自己與沈鵬疼寵著長大，從沒過一點挫折，一經歷就是滅頂之災。

可，能怎麼辦。

能怎麼辦？

季書禾一點點拍著兒的背，“我不說這種話了，不哭了。”

沈歲安停不下來。

直到醫生來查房，站到一旁，眼淚還在流，醫生遞給紙巾說，“病人的心也會影響病。”

沈歲安這才強迫自己停止哭泣，但哭的太久，啜泣聲不控制。

醫生查完房，握住媽媽的手，“媽媽，你答應我不能放棄爸爸。”

季書禾是妻子，有這個權利。

沈歲安怕自己走了，會瞞著自己做出決定。

季書禾久久才點頭：“好。”

過了這麼久，水早就涼了。

沈歲安倒熱水進去，溫度剛好，“媽媽喝水。”

季書禾喝完半杯水，說：“陪媽媽躺一會。”

這麼一會過去，已經很累很累了。

“好。”沈歲安扶躺下，自己躺在懷里。

季書禾摟著，像以前那樣輕輕拍著，小時候一只手就能圈起來的寶貝，如今再也摟不過來了。

“去看過爸爸了。”

沈歲安嗯了一聲，咕噥道：“小老頭天嫌棄自己胖，又不減，這次他醒來肯定高興，都不用減了。”

沈鵬其實并不胖，沒有中年男人的啤酒肚。

只是因為常年跑工地，顯得很壯。

其實還是個帥帥的小老頭。

也不老。

是這麼。

沈歲安與季書禾嘀咕爸爸，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季書禾看著時間醒，“回去吧，太晚了回學校不安全。”

沈歲安起，嚴肅地說，“我再找一個護工，媽媽要是再趕走，我就親自來照顧你，下課就來醫院，你睡著了我再走。”

不見的護工是季書禾讓走的。

心里清楚。

只能用自己來迫媽媽，這樣才會妥協。

醫院護工很好找。

種類很多。

有鐘點護工，有只照顧白天的，也有全天24小時的。

沈歲安要的是全天。

一天工資650。

很貴。

一個月接近兩萬。

安排完護工，帶人去見媽媽，與季書禾最後說了幾句話離開病房。

去找了媽媽的主治醫生。

醫生還以為是來詢問病的，讓坐下坐，沈歲安不坐，直接說道：“江醫生請你給我做移植配型。”

江醫生沒料到會這麼說，短暫的愣怔過後，問，“你想清楚了？”

“據我所知你是舞蹈生，配型功，你移植一個腎出去，這輩子就再也跳不了舞，你真的想清楚了？”

沈歲安咬，卻毫不遲疑地點頭，“想清楚了。”

可以一輩子不跳舞，但絕不能失去媽媽。

江醫生點頭，“今天太晚了，檢驗科下班了，你明天再來。”

沈歲安叮囑，“我要做配型的事千萬不要告訴我媽媽。”

江醫生沒說話。

沈歲安當他默認，從醫院離開，沒有再打車，坐公車回的學校。

覺得自己今晚很難睡。

拿上練功服去舞蹈室不停歇的練了兩個小時的舞。

把自己累癱，回宿舍洗完澡就躺在床上不了。

很累。

卻沒有睡意。

每日的例行還沒做。

強撐意志，沒什麼興致的只打了兩個字。

歲歲安安：【晚安。】

對比之前明顯敷衍。

但現在沒什麼心思經營，躺在床上胡思想，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再次醒來，是被醒的。

沈歲安這才想起來，昨天一天沒吃飯，只在早上的時候吃了兩個蛋。

不知道配型要不要空腹，還是沒吃。

洗漱完，離開宿舍往門口走。

路上打字發消息。

歲歲安安：【早安。】

剛出校門就看見田宇開著輛別克轎車停在路邊，摁了摁喇叭，打開車窗喊，“沈同學你去哪，我送你。”

沈歲安搖頭，“我坐公車。”

恰逢公車到站臺，快步走過去上了車。

副駕的王一淼調侃他，“又被拒絕了，你不會是打擊了吧？”

田宇無所謂地聳聳肩，“嘛，傲點也正常，下次我開我爸的奔馳來，就不會拒絕的這麼快了。”

他發車子，載著王一淼走了。

沈歲安到醫院先去找江醫生，江醫生不在，應該去查房了。

在門口等了一會。

沒等到江醫生，倒是等到季書禾的電話，“到病房來。”

沈歲安心里有些不安。

沒告訴媽媽今天會來醫院。

等走到病房，看到里面的江醫生以及沉著臉的季書禾。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沈歲安在病房門口躊躇不前。

季書禾冷聲道：“進來。”

沈歲安咬走進去，“媽媽。”

江醫生無奈地看，“你還小，這麼大的事我不能幫你瞞著你母親。”

江醫生也有孩子，知道當父母的心。

他還要查房，走之前說了句，“別吵孩子，也是不想失去你。”

江醫生的話讓季書禾的氣消了一半。

但必須讓沈歲安意識到嚴重，側頭看過去，“誰準你要做配型的？”

沈歲安走到床邊，地喊。

這是慣用伎倆。

從小到大做錯了事，只要這樣喊媽媽，再大的錯，都會原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