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劉老師沒炸，蔣老師先炸了。
“你腦子是不是有病！”蔣老師急得捶了辛愿一拳。
辛愿朝瞇了下眼睛，蔣老師愣了一瞬，安靜地閉上了。
來吧，第二招，也是最擅長的銷售技巧，迂回施談判。
“劉老師啊，你不就只看我來氣嗎？比起犧牲我自己，總比犧牲全班四十幾個人好，您覺得呢？”
劉艷春紅著臉：“你拿退學威脅我，這事你哪怕去和校長說，按校規你也是要被勸退！”
旁邊看熱鬧的老師打岔：“確實，哪有學生那麼罵老師的啊。”
辛愿點點頭：“所以，您是接我第二個方案是嗎？”
劉艷春有些猶豫，瞄了眼蔣老師，手指拽了些吊瓶的輸管。
“念不念是你自己的想法，和我可沒有一點關系，你別到頭來又說什麼是我把你走的。”
辛愿笑笑：“不會，我都這麼大人了，自己惹下的事必須要自己負責的，這個您放心。”
劉艷春疑的目在上打轉，不對勁。
怎麼覺辛愿變了？再一打量，又覺哪也沒變。
“不過。”辛愿淡淡微笑，“我去辦退學的時候，校長如果問我緣由，我肯定是要實話實說的。就算我不說，高三生馬上要高考了突然要退學，學校一定也會去查監控的，到時候如果發生什麼連鎖的後續結果，這個就不是我的責任了，我不會承擔的。”
劉艷春子一晃，差點把手上的針頭掙掉。
旁邊的老師趕按著：“哎呀怎麼了劉老師！你可不能啊，一會兒打針的地方該鼓包了。”
第三方後果轉嫁，是辛愿對接代理商售後問題最常用的技巧，屢試不爽。
這招同樣適用于劉艷春。
現在這個年代，對老師在校外補課的事抓得并不嚴。
不嚴歸不嚴，一旦擺在明面上，那質可就變了。
劉艷春純屬自作自，每節課都要絮叨二十分鐘補課的事，只要學校肯抓，肯定一抓一個準。
蔣老師抿著想笑不敢笑，劉艷春梗著脖子想了半天，最後把大紅臉憋了大豬肝，才咬牙地泄了一口氣。
“多大個事啊還不念了，我不是小肚腸的人，我就是生氣！”
辛愿挑了挑眉，這也太吃力了。
見松了口，老蔣立刻配合道：“就是的，事是不大，但孩子不教育不行，等再上理課，我讓辛愿在全班面前給你做檢討，行不？”
辛愿：？？？
豬隊友啊！
旁邊老師看熱鬧不嫌事大，吵吵得比老蔣還歡：“對，必須檢討，你不讓學生當眾道歉，到時候學生就以為你好欺負，那以後豈不是人人都可以罵你了嗎？”
劉艷春一口氣堵在氣管里，上不去也下不來。
咬牙切齒地踢了一腳牛和八寶粥的箱子：“你們走的時候順便給我帶到理組。”
老蔣噗嗤笑出聲：“你不說牛你只喝特侖蘇嗎？”
*
辛愿從來不反老師罵學生。
八班同學就沒一天不聽到老蔣罵人的，但大家都很戴，沒人說一句不是。
因為他們知道，老蔣是真心為他們好。
但劉艷春罵人就是兩碼事了。
罵學生就是單純的想罵，什麼辱人就說什麼，而且就罵生不罵男生。
辛愿說上課不好好教也是兩個班公認的事實，說是水貨老師完全不為過。
每次上課，劉艷春一上來先開一個新聞發布會，說些無關要的事。
然後再吹一下自己在國外讀書的兒子，再講一點人生大道理，中途再接幾個電話。
剩下十幾二十分鐘了，才開始正式講題。
下課鈴響了之後又拖堂，一節課到最後一張卷子都講不完。
有時候自己心不好，又借教育學生泄私憤，自己緒不穩定就朝著學生發脾氣，這都是常有的事。
有些老師，是真的不配當老師。
“報告。”
辛愿單腳蹦著回班時，數學課已經上了十幾分鐘了。
數學老師淡淡瞥了一眼這金獨立的造型後，只是抬了抬下讓回座，其他的什麼也沒說。
學校就這麼大點地方，“跳樓”這件事一個午休就足夠傳遍半個年級。
再發酵兩天，估計全校都能知道。
這種事，向來是枯燥的校園生活里最被大家喜聞樂見的。
勇士辛愿一出現，班里立刻掀起了一陣小小的。
數學老師拿著三角尺敲了敲講桌：“看什麼看，寫自己的，十分鐘後沒寫完的全拿著卷子上後面站著去。”
辛愿費勁拉地好不容易挪回座位，屁還沒坐穩，產哥那扁鏟般的腦袋就湊了過來。
“他們都說老蔣中午背你出去了，你沒事吧？”
辛愿看著課桌上新發的數學卷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從一樓跳下去能有什麼事？”
“不是，我沒說這個，最後這事咋定的啊？”
辛愿想起還要寫檢討，又嘆了口氣沒再接話。
二十九歲了，還要寫檢討書，多招笑吧。
見興致不高，產哥也沒再追問。
他指著課桌上的空白卷子小聲道：“只寫選擇和填空就行，等會兒大帥要講。”
數學老師馬帥，人不如其名，長得那一個對不起觀眾。
因為和一個電視劇里的主角名字相似，學生們都親切地稱他為“馬大帥”，再親切點就他大帥。
日子又重回到了講題、做題、再講題的無限循環中。
直到這一刻，辛愿才真切的覺到自己是真的回到了十七歲。
辛愿展開了數學試卷，看到一堆數字和字母胡纏在一起，又絕了合上了。
如果魚的記憶是七秒。
那對數學的記憶就是：鱈、鰹、鰾、鰣、鯇、魴、鰱、鯊、鯧、鯽、鯉……
難怪前段時間一直約約覺得有什麼報應在等著，這不純純禍害人嗎？
甚至都不記得自己那年高考作文題目是什麼了。
別說已經高中畢業十幾年了，就算上了大學，都沒正經拿筆做過幾道題。
小說里寫得那些年人重回高中，努力一年學渣就變了學霸直沖清北的橋段，全他爹的是在瞎扯淡。
現在就是把扔回初中，估計都得回回考倒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