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五月的天氣不算炎熱，霍楠就沒舍得開空調。

買了個搖頭風扇放在床尾，晚上開一檔來回吹。

窗外的剁骨聲持續傳來，霍禮起，去廁所洗了把臉，這才拿起手機回消息。

霍禮：【眼鏡店你報號碼時記住了。】

直到神志清醒，他才到慶幸。

慶幸現在的這一切不是夢。

祝知予：【原來如此！你怎麼還沒睡？】

霍禮瞥了一眼窗外，狹窄的樓巷傳來謾罵，“誰他麼大晚上的剁骨頭？”

“發癲啊？！”

他們居住的地方狹小擁，周圍有不飯店，旁邊就是一家狗館，最近每天剁骨頭剁到大半夜，吵人得很。

霍禮：【太吵了，有人剁骨頭。】

祝知予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看了會實教學視頻困意全無，打算去樓下拿點吃的。

一邊走路，一邊打字回復。

“大晚上剁骨頭，不會是午夜驚……”

“唉喲！你杵這兒干什麼？”

夜燈線朦朧，祝知予也懶得開燈，被廚房里突然冒出來的人嚇了一跳。

顧灼從警察局回來後就將自己鎖在了房間里，這會看著臉已經不腫了，但心卻欠佳。

“喝水。”他仰頭灌了兩口冰水，視線掃過手里的手機，問：“姐姐，你在和誰聊天？”

祝知予關了手機界面，“今天顧叔……那什麼，你沒錯，是我自己走散了，對不起。”

顧灼雖然比祝知予小一歲，但顧華從小就教育他事事都要讓著祝知予。

出門在外也要時刻保護祝知予，不能讓到傷害。

這個習慣持續了五六年，顧灼除了一開始有點懵，後面回過神來對那一掌早就不在意了。

現在他只想知道祝知予在和誰聊天？

“是霍禮嗎？你們加微信了？”

祝知予沒有正面回答，打開冰箱拿了一個蘋果，邊走邊說，“你不是想要新出的那款皮嗎？剛剛轉了五千給你，記得收。”

顧灼站在原地，垂在側的手不由攥。

“我本不想要你的錢。”

祝知予回到房間，將之前敲的午夜驚魂四個字刪除，【找個時間投訴一下，擾人清夢，罪不可赦！】

還配了一個自制的小貓炸表包。

霍書瑤睡前喝了許多可樂，迷迷糊糊間被尿憋醒。

剛要下床，便見窗邊站了個人。

屏幕暈漫過年的臉龐，將低垂的眼睫與下頜線清晰照亮。

霍書瑤看得清清楚楚，霍禮在笑。

笑意毫不掩藏，發自心，角都跟著微微揚起。

平日對那麼冷漠的一個人，笑起來原來這麼好看嗎？

“哥。”

輕輕地喚了一聲。

霍禮摁滅屏幕回頭看，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鏡片後的眼神仿佛像一個陌生人。

是錯覺嗎？

霍書瑤否決，剛剛的一切絕不是錯覺。

霍禮，的哥哥，在離開的這一年多里，有了其他在意的人。

這個認知讓到恐慌。

“什麼事？”

霍禮低了聲音，問道。

霍書瑤搖頭起，輕手輕腳地走到他面前，“可樂喝多了，起來上廁所。”

黑夜中，孩的眼睫輕輕，視線不自覺地偏移，分明是在心虛。

霍禮側開，讓出路來，甚至沒有多說一句話。

等霍書瑤上完廁所，門外的人早已回了床上。

簾子從頭拉到尾，遮得徹底，杜絕一切多余的流。

霍書瑤在床尾坐了很久，那句“我就那麼令你討厭嗎”，到底還是沒勇氣問出口。

害怕霍禮會毫不猶豫地給出回答。

而那個答案，早已心知肚明。

第二日。

母子二人照常出去擺攤，不過這次多了一個人。

霍書瑤說什麼也不肯在家待著，央求霍楠將一起帶上。

右手傷，霍禮就負責桌子遞東西等輕便的活兒。

霍書瑤到底不是親生的，霍楠沒怎麼喊干活，只讓負責收紙幣。

今天的人流量比昨天一些，但也比平時賺得多。

晚上擺攤到十點，三人收拾東西回家。

霍楠所在的工廠就放假兩天，後面一天便沒再打算繼續擺攤。

“明天姑姑要上班，就讓小禮送你去車站。”

霍楠從紙幣里出五張一百塞進霍書瑤手里，“這錢你拿好，營養要跟上，別為了省錢不吃早餐。”

徐小霞除了生活費其余一分不給，一個月100塊本吃不飽。

霍書瑤無分文，坐大車的錢還是找同學借的。

余瞥見霍禮的視線，沒再假意推拒，低聲說了句“謝謝姑姑。”

不知道為什麼，僅僅一年時間，霍禮的視線就變得凌冽銳利，像是帶有穿一般，將的心窺視得清清楚楚。

一切的乖巧、懂事，都被看出來是偽裝，這種無所遁形的覺實在太可怕了。

直到霍楠早起上班，整個家只剩他們兩人，這種怪異的覺更加明顯。

窗外飄起細雨，霍書瑤穿好鞋跟著霍禮出了出租屋。

兩人撐著兩把傘，一前一後朝車站的方向走。

買好票，臨開車還有十分鐘。

霍書瑤忍不住問，“哥，那個學費……多久能給我？”

現在是五月底，距離中考不到一個月，九月開學前，學費必須湊齊。

一鈡是省重點，一個學期才兩千，這點錢對大人來說不算什麼，但卻能輕易垮霍書瑤。

“你最近一次考多分？”

“568。”

一鈡的最低分數線是570，霍禮記得上一世突破力超常發揮，考了591分。

卻被徐小霞著放棄讀書，大好的分數也浪費了。

“七月中旬給你寄過去，到時候這筆錢的由來，你自己想理由。”

霍禮說完，沒再等回答，撐著傘離開車站。

霍書瑤張了張，到底沒再住他。

算了，只要能繼續讀書，其余的不重要。

……

端午放假回校，學生們的心思卻落在了校外。

校領導流上臺激發言，聽得底下的人昏昏睡。

高年級學業張，低年級的力倒是不大。

霍禮尋了個課間把傘還給祝知予，疊得整整齊齊的，折痕一點不差，跟新的一樣。

“謝謝。”

祝知予擺擺手，將傘收進課桌，隨後從里面拿出一個嶄新的黑眼鏡盒。

“喏，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