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佑帝比謝峰小兩歲，謝峰曾經是他的伴讀，從十歲開始陪他一起讀書習武，直至朝領差，如同手足一般。

甚至，謝峰做得比親手足更好。

頭腦明卻行事不失分寸，又善于出謀劃策，為天佑帝披荊斬棘。

天佑帝登基後格外重他，甚至過結為親家的心思，聘謝瑤瑤為太子妃，但被謝峰婉拒了。

他不想結黨營私，只想效忠天佑帝。

他跟天佑帝說，雖然他沒有結黨營私之心，但一旦為某位皇子的外家，許多事就不由己了，倒不如掐掉子，不生枝蔓。

于是，謝瑤瑤被許給當年的探花郎。

天佑帝因此更加信任謝峰。

謝峰當戶部尚書時，國庫充盈，庫銀從一千三百萬兩銀子增長到四千萬兩。

如今做兵部尚書，更是運籌帷幄之中決策千里之外。

文韜武略，實乃不可或缺的臂膀。

在紫宸殿後室召見他時，天佑帝沒穿朝服，穿著一件大紅地孔雀羽織金團龍緞玄狐皮里的短襖，散著，盤膝坐在炕上，倚著青金閃綠盤龍蟒緞靠枕。

“坐。”在謝峰行過大禮後，天佑帝指了指自己的對面。

謝峰謝了恩，斜簽著坐在炕桌之東。

天佑帝開門見山地問道：“你上書請罪，說謝瑾不是親生的？怎麼回事？細說說。”

他好奇極了。

簡直是聞所未聞。

真假千金或者真假公子倒是聽過幾樁，但不像此事那麼離奇。

謝峰遂將來龍去脈一一稟明。

天佑帝立刻對趙夫人產生極大的不滿。

“不管生男生，都不影響寧國公夫人的誥命，怎敢做出如此惡毒之事？天換日，虧想得出來！”

謝峰搖頭，“罪魁禍首必然不止賤荊，一個人無法掃清所有障礙并解決後患。。”

天佑帝更生氣了。

“看來是鎮國公府心大了，子孫沒啥本事，一個鎮國公的爵位倒覺得不滿足，還想拿下你的寧國公爵位。”

和十全十的謝峰相比，現任鎮國公趙伯元簡直是一無是。

相貌堂堂，能力平庸，文武皆不通。

若不是按照朝廷律例繼承到鎮國公爵位，他連當的機會都沒有。

天佑帝曾經看在謝峰的面子上賞一個五品的實缺，結果他卻差點捅婁子，氣得天佑帝把他一擼到底，再也不肯用他。

到如今，他上只有鎮國公的爵位。

就這樣于國于家全無益的一個人，卻生了十來個兒子，養活八九個，一個個鬥得跟烏眼似的。

反觀謝峰，明明能力卓越，偏偏生下的孩子多男。

真是蒼天不公。

謝峰低著頭，“微臣無能，至今無嫡子承嗣，才鎮國公府有可乘之機。”

天佑帝正要說不能怪他，忽然想到太祖皇帝曾說世間男分，生男生皆是由男子決定，而非子，是以才有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之說，若是種瓜得豆，那才是奇事。

“遠山，”天佑帝出先帝當年賜給他的表字，“此事怨不得你，是你忙于公務，不知人心叵測，請罪就不必了，就是你兒自己找過來了，你打算怎麼辦？”

“自然是各歸其位。”謝峰可沒有替別人養兒子的癖好。

就算兒不如兒子，那也是親生的。

天佑帝頷首。

“不讓鎮國公府擔責？”天佑帝覺得不符合他為人。

謝峰一瞪眼，“怎麼可能。”

天佑帝來了興致，“你打算怎麼做？朕派人給你搖旗吶喊。”

謝峰平靜地道：“正算賬，算清趙瑾在微臣家里的所有花費，扣除昨晚抄回來的金銀布匹陳設古董紙硯書籍外，剩下的鎮國公府還。還有微臣府上贈與趙明玥的所有品，不管是公中所送，還是賤私下所贈，通通折銀以償。”

天佑帝拍案絕，“對，理當如此，咱們萬萬不能吃了這大虧！”

謝峰在趙瑾上可是耗費了不心。

想到自己今年初雪時賜給趙瑾的一件猞猁猻大氅，頓時心疼得滴。

天佑帝不叮囑謝峰務必算在賬上，“趙瑾歷年來從朕這里得到的賞賜都是朕賞給你兒子的，趙瑾既然不是你兒子，那就得一樣不地還回來。穿過的不能再給人，讓鎮國公府按價折銀子給你兒買料子做裳。”

謝峰笑了，“謹遵圣意。”

天佑帝越想越覺得自己決定正確，“凡是趙瑾從宮中得的賞賜以及從各方親友同僚那里得到的所有東西都得算在。”

若不是寧國公繼承人，作為鎮國公第四子，趙瑾一也得不到。

有權的國公和沒權的國公猶如雲泥。

謝峰再次謝過天佑帝，“陛下圣明。”

他正有此意，堅決不讓鎮國公占便宜。

說完趙瑾，天佑帝不免又問到謝峰那位自己找上門的親兒。

謝峰臉上出一笑意，“圣人沒有見到，不知微臣之六長得與微臣一模一樣，脾氣秉卻更像先父。”

天佑帝驚訝極了，“當真？”

謝峰年輕時風姿卓越，經常擲果盈車的待遇，襲爵後留了髯才減，與他一模一樣的兒得是何等絕？

謝峰回想昨日在客棧見到的謝珊珊，“靈心慧，不讓須眉。”

還很會斤斤計較。

謝峰有一種未來會很熱鬧的覺。

天佑帝笑道：“年下放了假，你帶進宮朕瞧瞧，比你大如何。”

“瑤瑤端莊穩重，被虛名所困，遜多矣。”謝珊珊那人的鋒芒，謝峰只在自己父親那種經百戰的老將上見過，不知道跟趙嬤嬤在江南生活時經歷過什麼。

等事告一段落，得派人去查一查。

“一個人單槍匹馬地來到京城直搗黃龍，必然不是凡俗子。”天佑帝屋及烏，吩咐廷總管張玉：“從帑取銀錠十對，金錁十對，錦緞十匹，金項圈十個，金鐲十對，戒指耳環各十對，珠花、金釵、玉簪各十對，再把前兒進上的那件海龍皮褂子找出來，給寧國公帶回去賞給剛找回家的兒。”

張玉躬應下，“陛下前兒還說要把這件海龍皮褂子賞給寧國公。”

天佑帝笑道：“給他兒也一樣。”

謝峰覺得謝珊珊一定喜歡，連忙謝恩。

天佑帝語重心長地道：“世上多的是只敬衫不敬人，你兒流落在外多年，你把架子給撐起來了，別人才不會小看。”

謝峰如何不明白？

“昨兒就把陛下賞賜的白狐披風給了，還給了一件紫貂鬥篷和一千兩銀子。”別的子可沒這等待遇。

結果，他晚上回家，把賜之給謝珊珊後，居然問自己要月錢年例歲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