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夫人傍晚聽說謝峰的心腹周嬤嬤和李富的兒李芍藥興師眾,開庫房、打掃西院、安、挑選下人,沒一樣經過自己的同意,覺得面上無,心里十分惱怒。
遣人去問,周嬤嬤只說是國公爺下的令,他們并不知緣由。
周嬤嬤是老國公的人,也不敢隨意責備。
晚間聽聞謝峰回府,趙夫人正要去前院找他問個明白,忽聽丫鬟急急忙忙地來報,說國公爺從外面帶回一位姑娘,是十四年前被大爺謝瑾頂替的六姑娘,今已傳遍全府。
對趙夫人來說,不下于五雷轟頂!
最開始,腦海里閃過一句話:“掉包的被發現了?”
第二個反應是,親生兒趙明玥明明在鎮國公府養尊優,何人膽敢冒充?
難道是當年的知者沒有理干凈?
時隔十四年,有網之魚想借著當年的事編謊話離間自己夫妻?
趙夫人顧不上到謝峰面前狡辯,直奔西院。
兒住過的地方,豈能任由別人踏進。
趙夫人本想質問謝珊珊冒充自己親生兒是何居心,準備拿到把柄後好在謝峰面前否認龍轉之事,可在見到坐在梳妝臺前的謝珊珊時突然愣住了。
與其說是長得像謝峰,不如說是像極了年輕時的婆母,曾經的寧國公夫人。
眉目絕艷,氣勢超凡。
一如冰似雪,猶若神下凡。
趙夫人陡然生出一厭惡。
從心口直接鉆出來,化作無數只螞蟻游走于四肢百骸,不斷啃噬皮下的。
婆婆為丈夫納妾的臉歷歷在目。
當年若不是步步,自己怎麼會忍痛把小兒換兒子?
以至于產後失于調養,竟沒能生個親生兒子。
謝珊珊的頭發還沒干,黑緞子似的披在前肩後,沐浴後穿著大紅綢小襖,松綠綾棉,渾上下著一慵懶隨意,“何人如此無禮?”
跟在趙夫人邊的大丫鬟翠竹開口呵斥道:“太太來了,還不見禮?”
什麼東西?
不知道是外面哪個狐貍生的小狐貍,居然自稱是被大爺頂替的真千金。
簡直是天下之大稽。
大戶人家的太太每天被無數丫鬟婆子包圍,十幾雙乃至于幾十雙眼睛盯著,臨盆時更是嚴陣以待,誰有那麼大的本事和膽子在產房中龍轉?
撒謊都不知道想想大戶人家的規矩。
謝珊珊故作恍然,“原來是我那個狠心將我與謝瑾調換的親娘,深夜到此有何貴干?”
“誰是你的親娘?”趙夫人下意識地駁斥回去,“你以為寧國公府是什麼地方?由著你胡編造詆毀當家主母。”
“當家主母?不好意思,我來了,你這當家主母很快就做到頭了。”謝珊珊抬手將長發挽到耳後,譏笑道:“替親哥哥養兒子,疼親嫂子的外甥,趙夫人,你是古往今來第一人,恐怕連普度眾生的觀世音菩薩在你面前都要甘拜下風。”
趙夫人臉上變,“你說什麼?”
怎麼聽不懂呢?
謝珊珊也不跟兜圈子,一字一句地說道:“豎起耳朵聽清楚,我謝珊珊才是你當年在鎮國公府生下的寧國公府千金,而趙明玥不過是你親嫂子恨你奪走兒子特意抱來妹妹的兒,明白了嗎?致使我流落在外十四年的寧國公夫人。”
跟趙夫人同來的丫鬟們無不驚駭。
尤其是翠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趙夫人臉慘白,“不可能,不可能,你胡說!是不是國公爺信了你的鬼話?”
疼十四年的趙明玥,準備娶回寧國公府當明珠寶玉繼續疼的趙明玥,怎麼就不是的親生兒了?
謝珊珊嗤笑,“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在我爹面前該怎麼為自己辯解。”
謝峰給得多,喊得特別順口。
趙夫人倉皇而逃。
翠竹并跟來的幾個丫鬟覺得頭頂天塌了,慌忙追上去。
謝珊珊分出一異能跟著,發現趙夫人回到正房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讓人備車,要連夜去鎮國公府,結果被外面的人攔住,說國公爺有令,許進不許出,這才慌了神。
匆忙去前院找謝峰,卻被謝峰拒之門外。
謝峰現在不想見,冷笑道:“讓寧國公夫人回去好好想想,等我明天散衙回來該以什麼樣的謊言繼續欺我騙我!”
李富依言出來傳話。
趙夫人面上沒有半分,“李富,你跟老爺說,都是那個小丫頭無中生有,本沒有這樣的事,是老爺誤會我了。”
李富沒有笑,“太太,國公爺已經掌握充足的證據。”
“都是假的,假的,假的!”趙夫人很清楚,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以侄冒充親子的事,“定是有居心叵測之人故意尋找眉眼有幾分像國公爺的丫頭,利用我當年在娘家生下瑾兒之事編一篇謊話出來,離間我們夫妻,破壞謝趙兩家的姻親。”
李富恭恭敬敬地道:“這些話,太太還是留著明晚跟國公爺說吧,國公爺明日早朝,無暇面見太太。”
趙夫人無奈,只能先離開。
讓在院中站一夜,可不了。
謝峰卻沒睡,又見了李富的老婆以及他下午代後就迅速整理出來的賬冊。
足足有十三冊。
趙明玥從寧國公府得到的東西記了滿滿五大冊,謝瑾花用寧國公府的卻有八冊,其中有許多老國公老國公夫人生前送與他的財。
而且,謝峰和趙夫人在這十四年里也給了謝瑾很多好東西。
謝峰閉了閉眼睛,片刻後睜開,出兩寒,吩咐李富:“你帶人去東院正房,把趙瑾送回鎮國公府,把包括一紙一筆在的所有東西全部搬回來清點對賬,了的、用了的,另記一冊,我要讓鎮國公府全部補給我。”
李富欣然應下。
謝瑾既然不是國公爺的脈,那就不應該花國公府的錢。
謝峰又道:“六姑娘剛回府,恐怕手里沒有積蓄,從我庫房里取一千兩銀子給六姑娘送去先花著,等鎮國公府的補償到手再給。”
“是。”到那時,除了國公爺,六姑娘就是府里最有錢的主兒了。
謝瑾花了多用了多,趙明玥又得了多,沒人比李富更清楚,瑪瑙碗、玻璃杯都不知道打碎了多。
先不說謝珊珊得到銀子的反應,卻說謝瑾還在睡夢中就被人從炕上扯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