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場大雪下的時間不長卻積雪盈尺，車馬在當地滯留了兩三天，待晴天化雪，謝珊珊同裴矩主僕才得以重新上路。

走道無需跋山涉水，三人晝行夜宿，于十月底順利踏進京城。

卻又逢大雪紛飛。

比起山東，下得更大更猛烈。

風吹在臉上猶如刀割一般，寒冷刺骨。

裴矩圍著狐白裘，揣著手爐，坐在車廂是風吹不著，雪打不著，各自駕車的謝珊珊和清風卻要迎風沐雪，萬分辛苦。

謝珊珊穿貂鼠襖和銀鼠皮，外穿狐皮大氅，清風也穿著羊皮襖和羊皮子。

謝珊珊忍不住罵了一句：“鬼天氣！”

下得真不是時候。

有異能，穿上等皮貨尚覺寒冷，普通百姓該當如何度日？

是快到小冰河時期了嗎？

清風手，扶了扶頭上的羊皮帽子，兩頰通紅，口中呼出一團白氣，“聽前頭來京城趕考過的老爺們說京城極冷，一冬一春，常下三五個月的雪，今兒算是見識到了。”

若非老爺好了很多，一定扛不住。

清風愈加激謝珊珊。

簡直是神仙下凡。

城外積雪厚得馬和騾子幾乎拔不出，城有軍士清雪，倒好一點，街市上人跡寥寥，十分冷清，唯有臨街的店鋪依然鱗次櫛比，各幌子迎風飄揚。

三人就近找客棧住下。

京城不冷，價也略高于江南。

這家客棧規模比不上他們在昆山住的那家，裴矩開口要了三間連在一起的上房，暖炕單間，獨立火道，炕桌、熱水、茶等各齊備，每晚總共一兩五錢銀子。

房間比較小，窗口亦然，用牛皮紙糊得嚴嚴實實。

占據半間屋的大炕剛燒，尚未暖和起來。

說實話，遠不如江南的舒適。

僅有一道過道直通房門，謝珊珊都沒地兒轉，先把錦被緞褥鋪到炕上，車里搬下來的刀箭堆滿半個炕。

這些在裴矩和清風面前過面，不方便藏在空間里。

而且，空間里滿滿當當，已塞不下東西了。

等到安定下來，得把里面沒用的東西清理出來。

清風安放好行囊，和裴矩過來敲門，“謝姑娘，我們老爺點了菜，請姑娘到堂上吃飯。”

“來了。”謝珊珊出來鎖上門，背著麂皮翻蓋包。

只見裴矩頭戴方巾，穿藍棉袍，外罩紅鬥篷，面似冠玉，眼若明星，當真是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懷。

他聲音溫和緩，“謝姑娘，請。”

“裴公子請。”謝珊珊也謙讓了一番。

客棧提供的飯菜并不致，羊、豬為主，菜蔬只有菘菜和蘿卜。

菘菜就是大白菜。

裴矩就著醋熗菘菜只吃一小碗羊湯面，謝珊珊卻另外吃了一大盤烤羊排、一大碗菘菜燉羊、一整只紅燒肘子。

清風另坐一桌，用裴矩單點給他的菘菜燉羊拌五斤白米飯。

比之江南，菜價、價貴了三，米價則貴一倍。

清風最心疼自己每天不吃不喝就要花出去的五錢房費，吃飯時，提出明天找中人租屋宅。

一兩五在京城可以租一個月的小院子！

裴矩叮囑道：“若貢院附近租不到，就租在翰林院附近。”

清風高興地應下。

謝珊珊到奇怪，“為什麼不買？”

裴矩解釋道：“本朝太祖規定任何員不可在任職之地購置田宅商鋪，即使現在買下來，等我做後也要賣掉。”

謝珊珊吃驚道：“居然有這樣的規定？”

等等，這不是明朝或者清朝的規定嗎？

連忙去查原主留下來的記憶。

還真是！

不是止員在就職地購買田宅，其家屬包括妻子、兒、父母、下人也不能，因而寧國公府陪嫁的田宅商鋪都在外地。

清風忽然說道：“老爺不能買，謝姑娘可以，不如謝姑娘買下來，出租給我們。”

謝珊珊頓時笑了。

別看清風外表獷，心思還細。

清風接著道：“在江南，一座兩間正房帶廂房的小院花費不過三四十兩銀子，即使京城貴一倍，七八十兩銀子也夠買一座了。”

謝珊珊完全買得起。

在路上經常采購各食分給老爺和自己，又送老爺白狐鬥篷和各地土產玩意兒，說明錢財頗。

子可立戶，當然也可以擁有私產。

太祖規定的。

謝珊珊聞言搖頭，“等我拿回自己的份後再置產不遲，到時候得改戶籍。”

裴矩猛地抬頭，“你要去寧國公府？”

“送上門的不值錢，我要讓寧國公親自來接我。”謝珊珊笑道，“他不想把爵位傳給假兒子，就一定會請我這個真兒回家。”

本來打算仗劍走江湖，不想回寧國公府拘束，現在改變主意了。

原主的份憑什麼不拿回來？

區區一座寧國府擋不住出門的腳步。

喜歡裴矩的，裴矩在京城中毫無基，中狀元後要是被人欺負怎麼辦？

還想穿錦繡綾羅戴珠寶玉翠呢！

紅紅才是的最。

封建社會的階級不現在服飾上，更涉及到方方面面。

已深有會。

裴矩眸微閃，“需要幫忙嗎？”

“多謝你的好意，暫時不用。”謝珊珊不希他牽扯進來，免得遭報復。

鎮國公府和靖安侯府可不是善男信。

裴矩嗯了一聲，“有什麼事不方便自己出面，讓清風去辦。”

清風拍著脯道：“老爺說得對，謝姑娘盡管吩咐。”

“還真有一件事。”謝珊珊道。

清風忙說：“姑娘請說。”

謝珊珊道：“現任寧國公謝峰就是我的親爹，他膝下有三個兒子。長子謝瑾，其嫡妻趙氏夫人所生，就是十四年前和我掉包的那個，今年十五歲。次子謝瑜，是其妾劉氏所生，比謝瑾小兩歲，今年十三。三子謝珩，出自其妾雲氏，比謝瑜小兩歲。”

裴矩點頭，“若真相大白，謝瑾不再是寧國公府繼承人，爵位將要落在謝瑜上，姑娘打算從他上手？”

謝珊珊贊嘆道：“裴公子果然聰明絕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