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聲音耳，裴矩微愣。

反應過來後，他一口拒絕，“男有別，豈能同行。”

誰知說得是真是假？

雖然生得明眸善睞，顧盼神飛，令人見之難忘，但裴矩自詡是守禮君子，自然注意分寸，免得落人話柄。

何況，好人家的姑娘怎會男裝打扮，腰佩長刀？

恐怕是個土匪。

哎呀！

年拒絕的樣子可真是賞心悅目！

謝珊珊雙手托腮，“老板娘可以證明我的目的是京城。”

“我作證。”老板娘適時地開口，“謝姑娘原籍姑蘇，確是前往京城尋親，路引上寫得一清二楚，還是衙門今兒出的。”

裴矩依然搖頭，“于禮不合。”

他拿著手帕掩口咳嗽，眼眸微垂，眼尾泛紅，煞是惹人憐惜。

“既如此，那便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謝珊珊懂得變通。

次日一早，吃罷早飯離開客棧，騎著馬，遠遠跟在裴矩主僕的騾車後面，誰也管不著。

沒錯，他們乘的是騾車，而不是馬車！

車上豎立一面黃旗，旗面上大書“奉旨會試”四個大字。

裴矩主僕停車，謝珊珊也下馬歇息。

待他們歇完繼續趕路，謝珊珊也翻上馬。

清風坐在騾車前室上駕車，隔著簾子跟車廂里的裴矩說道：“老爺，那位謝姑娘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接下來咱們得小心，莫了土匪的圈套。”

裴矩慢慢地道：“從姑蘇起，白天走道，傍晚住驛站，夜間不宿山野。”

行程免不了耽誤一點，勝在安全。

昨晚若不是錯過了驛站，也不至于住進客棧，遇到那位謝姑娘。

清風正有此意。

按朝廷規定，舉人進京趕考由驛站免費提供食宿馬匹，能省下一大筆費用，何樂而不為。

謝珊珊異能傍，耳聰目明。

聽到他們主僕的對話，不啼笑皆非。

居然把自己當土匪了？

不愧是古人。

原主的才十五歲，前世雖然和原主一樣活到三十二，但每日活在喪尸的威脅中，無暇談說，對裴矩的喜歡也無關風月。

他長得好看，誰不想多看兩眼？

末世來臨前的那些大明星，都沒他風姿卓越。

又行一個時辰，裴矩主僕停車飲騾。

巧得很，恰是謝珊珊昨日晌午歇腳之地。

前後沒有旅店可以打尖，清風從車里取出風爐用砂銚子煎藥，又點一堆篝火烤早上從客棧買來當干糧的燒餅。

柴炭均是他們車上自帶的。

謝珊珊在距離他們半里左右的河邊跳下馬，松手讓小黑自行吃草飲水，自己則拿出腰刀，砍一長度合適的樹枝，用匕首把一頭削尖。

江南氣候溫潤，仍是草青青，未見凋零。

舉目去，四面或是桑田，或是稻田，一派收之景。

天公作，無風無雨。

謝珊珊站在河邊觀察片刻，河水不算清澈，魚兒甚是碩，有個頭極大的草魚，有尾泛紅的鯉魚，還有質細的鯽魚，偶爾也能見到鱖魚、鲃魚的影子。

泥鰍、黃鱔更是藏污泥，在異能之下無所遁形。

謝珊珊在末世打拼了整整十年，早就練就一手湛的捕魚打獵技，眼疾手快，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清風就見連續叉了七八條魚甩到岸上。

“老爺！”他裴矩。

離火堆很遠的裴矩也看到了，“果然是個土匪。”

尋常姑娘哪會有這樣的手？

謝珊珊裝作沒聽到，拿起腰刀開始給魚開膛破肚，有的魚保留鱗片，有的不保留，然後去除鰓和臟、黑等，只將鲃魚的肝和分開。

姑蘇的鲃肺湯很出名，就是用鲃魚制作而。

先用河水洗干凈，再用自帶水囊里的清水沖洗一遍，保證干凈。

瞥見的刀工，清風目瞪口呆。

謝珊珊把沒去鱗的魚用樹枝串起，連同鲃魚和肝一起拿到裴矩主僕跟前，笑瞇瞇地說道：“裴公子，能否借火一用？以鲃魚和烤魚為酬。”

“請便。”裴矩沖清風點點頭。

清風立刻往旁邊讓了讓。

謝珊珊把鲃魚的肝和給他，又分了一串魚，自己則用鹽和酒在魚腹魚抹勻，腌漬期間，薅了一把野蔥洗凈塞在魚肚，架在篝火上。

清風依葫蘆畫瓢，也把謝珊珊給的一串魚架上火烤。

趁著煎藥的時間，他取出一只大碗，把鲃魚和肝用清水洗一遍，片好，用鹽、紹興酒、蔥段腌制，在藕湯離爐後，又取了一個砂銚子，用清水煮沸，下魚魚肝，再下片下來的火和泡發的玉蕈、筍干等。

“若有湯就好了。”配上鮮筍片和玉蕈，才正宗。

裴矩沒那麼講究，“出門在外，有什麼吃什麼。”

謝珊珊聽他這麼說，再看他的著打扮，就知道他出和袁康不相上下，并不是世家大族、豪門顯貴。

收了謝珊珊的魚，裴矩清風盛了魚湯與。

謝珊珊借火烤熱十個燒餅，喝湯吃烤魚，飽餐一頓。

雖然昨晚已經見識過謝珊珊的食量，但裴矩仍然掩不住面上的驚訝，誠懇地道：“謝姑娘莫要再跟著我們可好？”

“不好。”謝珊珊笑道。

裴矩似乎從未遇見這樣的子，“何故？”

謝珊珊特別理直氣壯：“早說過我分不清東南西北，與君同行，君卻不允，只好跟在你們後面，免得再次走錯方向。”

過于坦率的結果就是震得裴矩說不出話。

清風馬上給他主子解圍，“謝姑娘為何一人出門？家里沒有其他人陪同嗎？”

他主子還配了自己這個男僕呢！

眼前的姑娘步履從容，舉手投足間氣質天，瞧著并不貧苦。

謝珊珊垂眸輕嘆：“我與京城中的家人離散多年，從未謀面，由老嬤嬤養長大，如今嬤嬤駕鶴西歸，臨終前囑我務必進京找尋家人，否則在九泉之下不得瞑目，偏生我沒了嬤嬤就好似沒頭的蒼蠅，找不到目的。”

說得可憐，清風憐憫之心大起，差點口說讓跟著，幸好看到裴矩瞥過來的目，及時閉上了。

裴矩不為所，“姑娘可以乘船北上，或者雇鏢師護送。”

都勝過獨自上路。

謝珊珊心里嘖了一聲。

古代的小孩兒，真不好騙。

眼珠轉了轉，又有了理由：“我暈船，更怕被鏢師拐到外地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