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江之嶼沖進樓，不知那位年在里面是否安然無恙，心急如焚地四搜尋。
這是他離開翎羽州以來遇上的第一只大妖。
此前路上所遇，不過小小怪，傷人而不害命。
著遍地腐爛的尸骨爛，腥氣撲鼻，他聲音有些發，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如此景象，想到自己方才竟沒能攔住那年，懊悔如涌來。
“兄臺——”
“兄臺！”
“喊什麼喊，魂呢！”宋玥瑤一記栗敲在他後腦，“先對付那芭蕉要！”
江之嶼吃痛，隨即向不遠佝僂崎嶇的那座人形樹藤，怒意頓時一腦襲上心頭。
“妖孽，你作惡多端，今日我便是豁出這條命也要替天行道！”
若不是這妖，瑤瑤不會被嫁來此地，先前那些新娘與那年也不至于無辜喪命。
江之嶼形疾，劍氣隨，凌空劃出一道法陣，朝芭蕉斬去。
原以為會是一場惡戰，誰知這一劍落下，那妖竟在地上連滾三圈，哀嚎幾聲，便奄奄一息地討起饒來。
江之嶼與宋玥瑤皆是一怔。
這大妖......這麼不堪一擊？
江之嶼低頭看向手中的翎羽劍，眼中閃過驚喜：“難道我的劍已進至此？回去定要稟告父君。”
“別...別殺我......”芭蕉氣若游，“我也有苦衷......”
“我強行修煉，不過是想護住我的子孫。我雖有罪，它們卻是無辜的......若我死了，它們就再無依靠了......”
話音漸弱，芭蕉合上雙眼。一顆微浮的妖丹自地下脈中緩緩升起，懸在半空。
與此同時，藤蔓間鉆出許多小果，每顆果子上竟都生著一雙眼睛，一雙雙清澈又可憐的眼睛，齊齊向江之嶼。
江之嶼揚起的劍頓住，將妖丹納掌心，他眼底閃過一次詫異，這顆妖丹居然已經有些碎裂，難怪方才它方才如此虛弱，一擊便倒。
“還等什麼？趕毀了妖丹！”宋玥瑤催促道。
聞言，那些小果子頓時“嚶嚶”低泣起來，哭聲細細，連一片。
江之嶼面不忍：“瑤瑤，當著這些孩子的面，我實在下不去手。”
宋玥瑤：“那你背過去。”
江之嶼依言轉，手中運力，正催毀妖丹，遠卻忽然傳來幾聲細微的子噴嚏。
他與宋玥瑤對視一眼，作頓住。
罷了，終究下不去手，這妖丹，還是帶回去由師父凈化吧。
他將妖丹收乾坤袋，二人循聲向那暗尋去。
*
柴小米睡得正，只覺鼻尖的，有什麼東西輕輕拂來拂去。
“阿嚏——阿嚏——”
接連打了幾個噴嚏，迷迷糊糊睜開眼，眸中還蒙著一層水。
映眼簾的，是鄔離那張紅齒白的臉，此刻他角微揚，不知為何，帶著一若有若無的興味。
“真能睡啊。”
嗯？自己怎麼睡著了？
柴小米垂下眼，鼻尖的意尚未褪去，下意識抬手了。
鄔離趁機，將指間繞著的幾狗尾草悄無聲息地進了姑娘蓬蓬松松的發間，茸茸的草穗隨著鼻搖頭的作輕輕晃，他邊的笑意越來越深。
“你笑什麼呀，什麼事這麼高興？”柴小米小聲嘟噥著，朝四周打量，自己竟靠坐在墻邊，旁還有個圓圓的狗。
“啊！我們逃出來了？”
這時，約有腳步聲由遠及近。
“兄臺！”江之嶼遠遠便見那年蹲在鼓樓外的影，心頭一喜，“太好了，你沒出事！我還怕趕不及......”
“若是等你來救，”鄔離聲音淡淡的，聽不出緒，“我們恐怕早已尸骨無存了。”
江之嶼被噎得一頓，才注意到他話里說的是“我們”，目偏轉，這才看見墻邊草堆里，還蜷著個纖瘦的影。
抱膝坐在角落，整個人小小一團，幾乎沒在昏暗中，難怪他第一眼沒能發現。
“誒，小米？！”江之嶼有些意外，“你怎麼也在這兒？”
此時，跟上來的宋玥瑤也輕輕“呀”了一聲，眸中漾開同樣的訝：“你何時跟來的？”
方才取了幻彩石便急著救人，一路匆匆，竟未察覺後有人相隨。
柴小米垂頭耷耳，有些訕訕，“聽到你說這里有人有危險，所以我就擅自跟著你跑來了。”
“你會武？或是懂些法？”宋玥瑤問。
柴小米搖頭：“都不會。”
“既然沒有任何傍之，那明知兇險，怎還貿然跑來？”宋玥瑤不自覺地蹙起眉。
說來也怪，對著這孩，心里總繞著一縷說不清的親近，尤其是得知這般不知輕重，讓自己陷險地時，竟忍不住想要責備。
“你不怕出事嗎？”
柴小米一時無言，只怔怔著宋玥瑤肅然張的神。
“當然不怕。”
鄔離忽然在一旁幽幽開口，替答了。
“有人是嫌命太長，聽見哪兒危險就往哪兒湊，趕著投胎似的。”他眼尾輕挑，嗓音涼的，著些散漫的嘲意，“下次若還想送命，記得趕早。”
怪氣完，他偏過頭，笑地住：“好嗎？”
他的聲音磁清潤，帶著年特有的意氣風發，尾音上揚，莫名繾綣。
可柴小米聽明白了，鄔離這是在秋後算賬，他離開時明明特意叮囑回房去，是沒聽話。
“好。”柴小米靜靜看了他一會，輕聲應道。
恍惚間，眼前人與幻境中那個渾是傷的小小影重疊在一起，著他，一字一句認真說：
“對不起，鄔離，我來晚了。”
若是可以早點穿進這本書中來，至可以替那個小小軀擋一下鞭子......
鄔離沒料到會這麼回答，只見微微下撇，眼睛紅紅的，里頭似有潤，像是隨時都要滴下淚來。
心頭莫名一窒，像被什麼的東西堵住了，悶悶的，說不清滋味。
方才那番話......難道他說得太重了？
江之嶼連忙上前打圓場：“人平安就好！男子漢大丈夫不同自家夫人計較，小米還有孕，你早些帶回去歇著吧。”
一旁的宋玥瑤微微睜大眼睛，目在兩人之間悄悄轉了個來回。
原來是一對年夫妻，竟連孩子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