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樹屋寂靜無聲。

柴小米分不清年是真的睡了，還是只是不想搭理。

屋子里的陳設十分簡陋。

鄔離下睡的草團勉強能稱之為床，隨隨便便一塊針腳劣的麻布就是他的被子，枕頭都沒有。

另一邊是洗漱的木桶水瓢，角落里有還有個小小的木柜用來放服，上面系了條拼接的簾子，應該是換服的時候用來遮擋的。

柜子破破舊舊的，但是上面的服倒是堆疊碼放得整整齊齊，其中有一格專門用來放書，塞得滿滿的，柴小米發現其中還有不漢文書。

鄔離的漢語就是在書中學的嗎？

出一本百無聊賴趴在桌上看，桐油燈的越來越弱，眼皮重得打架，卻又沒地方睡。

柴小米雙手疊支著下，打了個長長的呵欠。

忽然，油條的提示聲響起：

「宿主請注意！主即將出現在本地圖，準備進主線劇。」

柴小米迷迷瞪瞪的眼睛突然睜大。

鄔離剛才睡前說的話突然跑進腦海。

他說明日一早要去打獵，還要去曰拜。

曰拜，曰拜......

這個地名好像有些耳。

啊，想起來了！

主最初出現的地方就是在曰拜，那是苗疆最大的寨子，人口眾多，里面生活的大多數為侗族人。

據說在曰拜族長岐佬手中有一顆幻彩石，能吸納妖靈之力為自己所用。

而此時的中原正于戰之中，邪祟四起，人族戰。

群雄逐鹿爭霸，主的父親作為涼崖州的主君，為得到這顆幻彩石和曰拜聯姻易。

主宋玥瑤雖貴為長公主但并不寵，由于母親早亡，父親偏寵庶出子，所以才把當做棋子嫁來。

而宋玥瑤從小作為人質寄養在翎羽州，及笄後才被接回涼崖州。

在翎羽州同男主一塊長大，青梅竹馬。

男主是翎羽州主公江之嶼，宋玥瑤雖為人質但男主庇佑下從未到一點苦。

得知宋玥瑤被嫁來曰拜聯姻，江之嶼第一時間就瞞著眾人來搶婚。

而彼時，鄔離也對宋玥瑤一見傾心，想方設法接近，想要給下蠱。

他接近宋玥瑤的第一步就是從曰拜族長手中獲得幻彩石，并將其親手為宋玥瑤奉上。

也是從那天起，宋玥瑤對鄔離不再設防，以朋友相待。

正文劇進行到中期，誰都沒有懷疑過鄔離機不純，直到後來他用殘忍手段殺炮灰配恰巧被宋玥瑤撞見，才徹底黑化和主角團分道揚鑣。

「所以我不能讓鄔離獲得幻彩石！只要他沒有幻彩石送給主，主就不會這麼快放下對他的戒備。」

「沒錯，宿主你先一步盜取幻彩石，這樣反派就了一個接近主的機會。」油條表示非常贊同，但隨即又陷了苦惱。

「可是他并沒有帶你去曰拜的意思，他要你待在這里一步不能離開。」

「這好辦。」柴小米緩緩勾起角。

就在不久前，發現了鄔離的一個弱點。

他似乎非常討厭看到別人掉眼淚。

不是同也不是心疼，只是單純的煩躁，眸中的嫌棄十分明顯。

但好在，沒有殺意。

翌日。

年天不亮就爬起來，目掃到趴在桌上睡著的孩，下意識蹙眉。

昨夜他睡得并不好，長久獨的空間驟然多了一個人，令他非常不習慣。

哪怕的呼吸聲很輕很輕，但是總有奇異的香味陣陣往他鼻子里鉆。

他天生嗅覺敏銳，對氣味極其敏。

那縷香氣若有似無的，不知道是哪里散發出來的，好像在手腕和脖頸格外明顯。

苗寨的姑娘都有制作香料的習慣，可他未發現上有掛香囊。

琢磨了半宿，沒琢磨明白。

他沒再理會，取下墻上的弓，躬鉆出樹屋。

將弩往背後一挎，鄔離便順著吊在樹干垂向地面的繩梯敏捷地攀爬而下。

隨後，他曲指吹出一聲口哨。

遠傳來嘹亮的長鳴作為回應，一道黑影已破開晨霧，一只獵隼如利箭般穿出，穩穩停在他抬起的手臂上。

“阿南，找找山豬的蹤跡。”

獵隼會意，振翅而起，瞬間便消失在林之中。

曰拜和涼崖州聯姻的喜事早已傳遍整片苗疆大陸。

作為苗疆最大的寨落，每逢大事，周邊各寨皆需奉上厚禮以示敬意。

獵取一頭野山豬，便是此次族長予赤烈幾人與鄔離的共同任務，雖說是共同，最終卻總是落在他一人肩上。

野山豬兇猛且罕見，藏匿于深山里并不好獵，而山林深常有邪祟出沒，

這等險差，族人總是理所當然地推給他。

赤烈為大祭司之侄，向來跋扈，鄔離若有不從，種在他的赤蠶便會發作，啃筋蝕骨，令他生不如死。

鄔離獨自踏霧氣彌漫的林深，林間朦朧不清。

他早已察覺後的尾隨者。

鄔離角冷冷一揚，赤烈向來爭強好勝，每次都會把他獵來的獵搶走，拖回寨中充作自己的功勞，引得寨中姑娘們陣陣驚嘆，仰慕不已。

今日，也不會例外。

待他殺山豬之時，赤烈定會現，然後將獵據為己有。

獵隼搜尋的速度極快。

鄔離找到野山豬本沒花什麼功夫。

赤烈躲在灌木叢中暗暗咂舌，要是那只鷹也能據為己有就好了。

也不知道鄔離上哪弄來一只這麼聽話的牲畜，不對，他自己本就是牲畜，只有牲畜才能聽懂牲畜的話。

赤烈嫉妒心作祟，憤憤然想著。

鄔離沒有任何猶豫發箭，就在弓箭準無誤進山豬眉心的那一刻，他淡聲：“不用藏了，出來吧。”

赤烈幸災樂禍從灌木林里大搖大擺走出來，將早就準備好的麻繩套上奄奄一息的山豬，忙活了一會他回頭罵道：“看什麼看，還不過來幫忙，狗雜種！”

與以往無異，赤烈不僅要奪走獵，還喝令鄔離幫他一同拖回寨子。

然而這一次，鄔離卻紋未。

他非但沒有上前，反而不急不緩地自箭筒中又出一支箭，穩穩地搭上弓弦。

鄔離從容架起弓，箭頭微偏，準地瞄準了赤烈的方向。

他周彌漫著郁冷戾的氣息，歪頭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如同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獵。

“再不跑，”他輕聲提醒，語氣里卻滿是危險的意味，“可就來不及了哦。”

赤烈先是一驚，隨即暴怒：“賤種！你忘了自己是什麼東西了？居然敢用弓箭對著我？”

鄔離不語，只是用修長的指節勾弓弦，緩緩將其拉至滿月。

霧氣越來越濃重，卻毫不會影響到他的準度。

赤烈知道，鄔離的箭是整個寨子里最好的，恐怕放到整片中原都沒人能比得過。

他甚至能一箭穿空中飛旋的蠅蟲。

一寒意陡然竄上脊背，赤烈臉一白，繼而猙獰起來：“你要是敢傷我，大祭司會讓你求死不能！我要請大祭司作法，讓你阿娘在司永世不得超生，讓你死後魂魄永錮，為山鬼的奴僕！”

“嗖——”

箭矢離弦的剎那，箭羽過鄔離耳垂上的銀飾，掠起的微風拂他長睫與鬢發。

年側如刀削般清冷俊逸，那一瞬得極攻擊力，令藏在樹後的柴小米心臟跳一拍。

鋒利的箭頭著赤烈的臉過，毫厘之差，僅僅在他臉上劃了一道淺顯的口子。

赤烈重重吐出一口氣。

果然，這雜種不敢拿他怎麼樣。

他剛要咧恥笑鄔離是個慫包，後卻陡然傳來一聲震耳聾的嘶吼，連同腳下的土地跟著。

山間無數飛鳥被驚得撲簌簌飛向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