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閣中槐影綽綽,靜蘭苑里蘭花飄香,寧王府這幾日歲月靜好。
團團像個掛件一樣粘著蕭寧珣,二人的笑聲不時地飄在寧靜的王府中。
這日午後,下人來報:“啟稟王妃,二爺今早已回府,說是,上疲憊,明日再來給您請安。四小姐剛剛進府,正在苑外求見。”
程如安微微頷首:“請進來。”
“是。”
劉嬤嬤輕聲道:“算來方側妃的《誡》應是抄的差不多了,足也該解了,四小姐此時回府,怕不是,知道了府里的事,來給自己的母親撐腰的吧。”
程如安點了點頭:“原本也是個好孩子,可惜,養在了方清研邊,學足了母親的目中無人,斤斤計較。”
“王爺當時給起名寧姝,便是希溫婉,心地純良。為著王爺的病需要靜養,幾位爺搬去了書院,被送回了方家,如今不知這脾是否好些了。”
微微嘆氣:“爺們既已回府,搬回來也是理所應當,我只希,能安分守己,莫要跟著母親再生事端才好。”
不多時,門外細碎的腳步聲起,一個年輕的孩款款走了進來,後還跟著兩個眼生的婢。
蕭寧姝比蕭寧珣的年紀小,如今未滿十三,隨了方清研的長相,生的白皙,眉目俏。
屈膝行禮,舉止端莊,聲音恭順:“給母親請安。”
“起來吧。”程如安的目從的臉上,落到了後的兩個婢上。
“這是海棠和春桃,兒在外祖家時,們一直服侍我,今日回府,便帶回來了,請母親恩準,將們留在府中。”
程如安點了點頭:“可以。王爺的病雖已好轉,但仍需靜養,切記府中不可喧嘩吵鬧。”
蕭寧姝低眉順目:“兒省得。”
“回凌霜閣瞧瞧去吧。”
“是。”蕭寧姝禮數周全,再度行禮,拜別而去。
翌日,午後。
一個一白,形瘦弱的年,扶著邊的小廝,站在了王府花園的一個無人的角落。
年的聲音仍有些稚,卻非常沉穩:“七星,將劍遞給我。”
七星有些擔心:“爺,您昨日剛剛回府,這恐怕還乏著,還是明日再練吧。”
“無妨。”年搖了搖頭,接過了自己的寶劍。
他猛地用力拔出,劍上刻著的字在下閃著白:承影。
他面眷,手指輕輕地挲著劍。
當年父親將這柄寶劍贈與自己時說的話,言猶在耳:“辰兒,此劍之名,源于《拾記》中的名句,視之不可見,運之不知有。”
“乃是為父當年出征時偶然得到的寶。今日為父將此劍贈你,是將寧王府滿門忠烈,護佑家國的赫赫功勛之影,傳承予你。”
年深吸了一口氣,劍尖斜指地面,姿拔如松,起勢。
七星擔憂地看了他一眼,松開手退到了一旁。
初始幾式,年以上運劍,作極為流暢,似已練過了千百次,充滿了力量,承影仿佛活了過來,劃破空氣時發出清洌的嗡鳴。
但他的雙卻如同兩被死死釘地面的樁子,紋未。
腰腹之下的僵與沉寂,與上半的靈形了一種詭異的割裂。
這極致的反差顯然讓他漸漸變得焦躁。
他猛地一咬舌尖,趁著劇痛的刺激,左肩微沉,使足了力氣意圖帶左向前邁出一步,同時右腕一抖,一招“流星趕月”本該隨之疾進。
可是,意念到了,那力量卻在中途潰散了。
重心一空,整個人仿佛被無形的巨斧劈了兩段,完運轉的上此刻了沉重的負擔,帶著失控的狼狽,他猛地撲倒在地。
“哐當!”一聲刺耳的金屬石板的銳響,承影手飛出,在地上彈跳了幾下,寒黯了下去。
“爺!”七星急忙撲過去將他攙扶起來。
塵土飛揚,雪白的裳沾上了一層灰塵,先前所有的氣勢和尊嚴,在這一摔之下,碎得干干凈凈。
“啊……”樹後的蕭寧珣捂住了團團剛出口的驚呼,在耳邊輕聲說道:“噓,別出聲,團團,這是咱們的二哥蕭寧辰。”
團團點了點頭,原來是二哥哥啊!二哥哥的怎麼這樣了呢?
蕭寧珣給解釋:“二哥原本是咱家武功最好的,天賦極高,從小就名京城,可惜,幾年前,二哥的突然生了怪病,沒了力氣,走路都必須有人扶著。”
蕭寧珣心里很疼:“自此以後,二哥便沉默寡言,再沒過爹爹給他的那把寶劍了。”
“咱們走吧,他肯定不愿意讓咱們看到他這個樣子。”
二人在花園中游玩,無意間看到了蕭寧辰正在練劍,蕭寧珣了解自己的二哥,便拉著團團躲在樹後,默默看著,不想驚他。
團團似懂非懂的看了他一眼,聽話地點了點頭,又不舍地看了眼蕭寧辰,二哥哥摔倒了,肯定很疼吧,好可憐哦!
“嘖嘖,明知道自己現在跟瘸子一般無二,居然還練劍?二哥現在這個狼狽的樣子,若被外人瞧見,王府的臉都要被給你丟凈了。”
一道清亮的聲響了起來。
蕭寧辰聞言臉更加慘白,卻沒有開口反駁,咬了牙關未發一言。
“四小姐!你怎能這樣說爺!”七星憤憤不平。
“住!你一個小廝,怎敢如此無禮,質問小姐!”蕭寧姝後的一個婢大聲訓斥了七星一句。
“何必多言,海棠,給我掌他的!我不喊停,不許停下!”
剛才出聲的那個臉蛋圓圓的婢走到七星面前,高高地抬起了手便要落下。
蕭寧姝扶著另一個尖臉的婢春桃,緩緩走過來,站在了海棠後。
蕭寧辰臉一沉:“我看誰敢!”
海棠的手垂了下來,回頭看向蕭寧姝。
蕭寧姝哼了一聲:“我是寧王府的四小姐,他不過一個小廝下人,對我出言頂撞,怎麼?我連一個下人都罰不得了?”
“跪下!”對著七星一聲厲喝,七星無奈,跪倒在地。
蕭寧姝瞄了他一眼,慢悠悠的道:“二哥,你我同為庶出,地位一樣,你既然不會調教,寬縱下人,我便幫你教導教導他,何為上下尊卑!”
“海棠!還等什麼?給我打!”
七星心知這位四小姐被方側妃從小驕縱慣了,對下人素來便是如此,自己這頓打是躲不掉了,他咬了咬牙,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臉上即將落下的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