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王爺。”沈姝開門向他行禮。

謝硯凜轉過，頭輕輕歪了歪，盯住了沈姝的臉，一雙眸子灼亮而幽深，滿是翻滾的緒。

沈姝被他盯得心里有些發慌，也不知道今日哪里做得不夠好，招得這尊大佛親自跑來瞪。

“王爺有何吩咐？”回到屋里，鋪開紙筆寫字，然後舉到他眼前看。

謝硯凜看了一眼紙上的字，抬步進了屋。

沈姝的耳房收拾得很干凈，小桌上放著一件做了一半的小裳，這是用舊改的，小子上繡了幾只蝴蝶。

謝硯凜拿起小子看了看，又轉看向了。

沈姝一頭霧水地看著他，這是想干嗎？不會想辭退吧？

的心咯噔一聲響，趕出更謙卑恭順的神，握著筆寫道：王爺有事盡管吩咐。

“孩子父親，是誰？”謝硯凜掃了一眼那張紙，視線落到的臉上。

啊？不是早說過了嗎？是陳義呀！

輕挽了袖子，在茶碗里蘸了水，在桌上寫了大大的陳義二字。寫大一點，可能是他之前沒看清。

“他，是太監。”謝硯凜不看寫的字，只管盯著看，想要捕捉臉上任何細微的表。

果然沈姝的神變了，埋著頭，手指抵在桌上，指尖都抵得泛了白。

“說~”見不答，謝硯凜往面前近了幾步。

沈姝嚇了一跳，趕往後退。

房間就這麼大，謝硯凜往前一步，沈姝就得往後退一步，直到退到了柜子前。堅的柜角抵在的背上，那道鞭傷被硌得生疼。

反手了一把，只見手上竟染了一片。

應該柜角把鞭傷給磨破了！

傷了？謝硯凜眼神一沉，握住的肩，把轉過去看。

背正中一道，正慢慢泅開。

人在府中，怎麼的傷？崔敏那一鞭子的？謝硯凜想都沒想，直接掀起的衫。

“王爺……”沈姝慌了，反手就想擋。

男授不親，他怎麼能掀裳！

“別！”謝硯凜握住的手腕，把的手摁了回去。

視線落在的背上，滿是錯愕震驚。

單薄的背上舊傷縱橫錯，鞭打的，燙過的……

“誰打的？”他啞聲問。

打的人可多了。十一歲那年進宮，當洗婢，寒冬臘月打翻了水盆，被摁在冰冷的地磚上打了十。又讓去刷恭桶，被人拽著頭發在滿地臟污里拖行，最後扔進一堆恭桶里……

那一張張兇狠的臉在腦子里閃過，一時清晰一時模糊。其實全知道，是有人買通了宮里的人折磨。

父親正直，得罪了好些人，那些人為了讓父親招供，想用的生死來拿父親。

突然，沈姝覺到背上多了一清涼的覺，側過臉去，只見謝硯凜握著一只小藥瓶，正給那道鞭傷涂藥。

“王爺，我自己來。”輕聲道。

謝硯凜歪過頭看著的眼睛，低低地問：“什麼？”

哎，算了，他聽不到，他就吧。

他是凜王，是主子，他有給奴婢藥的好……

而且這藥膏藥冰冰涼涼，怪舒服的，比那罐自己熬的草藥膏舒服多了。

“謝硯凜，你真聽不到啊？”側過頭看看他，見他垂著眸子毫無反應，于是大膽地說道：“你干嗎管我孩子爹是誰，多管閑事！那是個狗東西，跟別的人跑了！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寶兒，有娘就夠了，不需要爹。”

總不能讓四去說，的寶兒是給某個男人留的種吧！唾沫星子能淹死的錦寶兒！沈姝頓了頓，又有些難過起來。

“寶兒先天不足，要在秋天之前買百年人參做藥引，才能治好的病，過了今年，這病就難治了。徐掌柜愿意便宜賣給我，可也要七十兩，還是品相最不好的一支。你是大人，能不能別為難我。我是給小公子當娘，又不是給你當娘。”

謝硯凜收起藥瓶，俯過臉來，近了沈姝的臉看。

的鼻上有沒有紅痣，看人時眼睛明亮，從不歪頭。

這是不是說明……孩子其實隨了父親？

沈姝眼看他越離越近，張得一不敢。謝硯凜是在海里滾過的攝政王，一凌厲冷肅，見笑臉，盯誰誰心慌。

“你剛剛說什麼？”突然，謝硯凜住了的下，頭也靠得更近了些。

“沒什麼……”沈姝松了口氣，朝著他緩緩搖頭，生怕頭晃得幅度大一點就親上他。

就在這時，謝硯凜往耳邊湊了湊，一字一頓地說道：“想做嗎，我的娘？”

沈姝整個人如雷擊中。

謝硯凜他竟然能聽得見！

“隔得近，能聽到幾句。”謝硯凜看著震驚的樣子，又補了一句。還是不能把嚇跑了，他還有事要弄明白！

到底是聽到了幾句，還是所有啊？沈姝努力回想方才說的話，有沒有太過分的……

僵持了好一會兒，謝硯凜終于退後了些，啞聲道：“人參，我給你。”

沈姝不敢置信地看向謝硯凜：“真的？”

他愿意給人參？

條件呢？他想讓做什麼？

沈姝激手都有些發抖，別真是讓做他的娘吧……

只要給人參，他的娘……也行。不就是哄他睡覺，給他喂飯，給他洗澡……

“王爺盡管吩咐！”激地說道。

“等著。”謝硯凜把藥瓶隨手往小床上一扔，轉往外走。

沈姝追到門口，可衫還散著，等穿好服出去，謝硯凜早不見了。

這大半日下來，沈姝過得極煎熬。

好不容易等到謝黯下學，吃完晚膳，進了書房溫書，回房睡覺，謝硯凜都沒有出現。

謝黯眼看沈姝一直往外看，于是仰著小腦袋看沈姝，“淑姨有事找小叔？他赴宴去了。”

早不赴，晚不赴，今晚赴。沈姝心里像塞了幾只大蝦，夾得難。

沈姝哄謝黯睡下，到門外等謝硯凜。

想好了，接下來十個月都不拿錢，就抵這人參錢。正等得心焦如焚時，終于有了他回府的靜。

“王爺回府。”問安聲有些小，遠遠地只見他修長的影踩著月漸行漸近。

沈姝的神一下子就打起來了，手，整理了一下頭發，快步迎了上去。

跟在謝硯凜後跟了四五個婢，趙姑娘也在其中，手里抱著謝硯凜的披風。

看到沈姝過來，趙姑娘的臉一下就拉長了。

“沈娘子不在小公子房里伺候，怎麼出來了？”面不善地盯著沈姝。

“奴婢是去準備明日的早膳。還要把糕提前蒸著。”耐心回道。

說話間謝硯凜已經從邊走過去了，一記眼神也沒給。

啊啊啊啊，男子漢大丈夫，說好了給參，別不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