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電話的人,是梵音前任的助理。
準確點來說,就是他們公司總部的總經理助理。
當初手下小助理之所以跳樓,有一份功勞。
原本能被保下來的人,被威恐嚇,讓小助理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為了證明清白,選擇了跳樓。
可惜,小助理人算不如天算。
如果沒死,還能為自己辯駁兩句。
死了,公司對外說是畏罪自殺。
家里父母兄長找上門時,公司給了一百萬。
事後,小助理的父母面對記者時,把所有責任都攬到了小助理上,還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自己沒教育好孩子。
父母之子,則為之計深遠。
這種梵音沒會過。
反正這一幕,覺得諷刺。
聽著電話那頭人歇斯底里的低吼,梵音平靜如水,“許助理,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許念,“梵音,你別裝,一定是你做的!!”
梵音淡漠,“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掛了。”
說著,梵音就要掛斷電話。
剛把手機拿離耳邊,聽到許念扯著嗓音嘶啞喊,“我就是一個打工的,你設局把我送進監獄有什麼用?你有本事把涉案的幾個高管送進去啊,你有本事把游總送進去啊。”
游總,游鐘。
讓梵音別為難他的那位前男友。
梵音掛斷電話,合上手機。
把那幾個高管和游鐘送進去嗎?
放心。
他們一個都逃不掉。
當天晚上,梵音做了一個夢。
夢里,回到了小助理跳樓那日。
沒人知道,小助理跳樓前其實去了一趟辦公室。
小助理什麼都沒說。
進門跪在面前磕了三個頭。
謝的兩年來的照拂。
然後頭也不回地沖出了辦公室。
不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小助理就從樓上跳了下去。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人雖然坐在椅子上,卻晃了好幾晃。
仿佛棉花中,失重圍繞,找不到地球引力。
畫面一轉,到了小助理跳樓的前一天。
那陣子還沒被進行試驗的疫苗流了市場,公司懷疑部出現了鬼,搞得人心惶惶。
所有高管及其助理都被喊去談話。
小助理被喊去三次,談話容不詳,只知道每次出來臉都蒼白如紙。
第三次出來的時候,攥著手來到梵音辦公室,指甲深深嵌掌心,“老師,這個鍋怕是得我們倆來背。”
那個時候的梵音已經查出了腺癌早期。
別說背鍋了,就算是現在判個死刑,對于而言都無所謂。
早死和晚死的區別。
可忘了,生死看淡,眼前的小姑娘卻沒有。
夢境里的畫面到這里突然變得模糊。
梵音張想說點什麼,說點現實里那日沒說出口的話,說這個鍋來背,可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急之下,拼盡全力,卻倏地睜眼。
夢醒,周全是冷汗。
房間里漆黑一片,梵音微張著呼吸。
半晌,梵音手開燈,打開床頭柜的屜,從里面取出一瓶褪黑素。
最近總是做奇奇怪怪的夢。
夢多睡眠淺。
擰開瓶蓋倒出一個藥片剛遞到邊,房門被從外敲響。
接著,紀淮洲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睡了嗎?”
梵音抿抿,“有事?”
紀淮洲說,“借個火。”
梵音下意識瞥向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
凌晨兩點。
半分鐘後,房門打開,梵音把手里的打火機遞給紀淮洲。
紀淮洲角叼了煙站在門外,接過手里的打火機垂眸。
一款Zippo的打火機。
銀。
上面盛開著大紅的玫瑰。
紀淮洲低頭點煙,抬眸的一瞬,邁步上前。
兩人距離近,梵音吊帶睡口里的風景頓時一覽無余。
紀淮洲沒躲,就這麼叼著煙看。
梵音也沒躲,清淺呼吸,肩膀吊帶忽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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