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警察局。

“真是瘋狂的一天，是吧？”

年輕警察開著玩笑，試圖活躍氣氛，但警局那凝重又詭異的氣氛，跟室的因開槍而留下的硝煙味兒一樣，揮之不去。

只有一個形微胖的黑人警接了他的話：“也就只有你還有心說這種話了，帕克。”

的本意也是緩和氣氛，但在此刻，這話說出來卻更像是一句嘲諷。

這位姓帕克的年輕警察聳了聳肩：“日子總還要繼續過下去的，難道明天一覺醒來，紐約變了‘浣熊市’，警察就不用上班了嗎，戴維斯？”

“浣熊市”是一部非常有名的生存恐怖類游戲里，被喪尸侵襲的城市，最後消亡在了國家投放的核彈當中。

這話說得屬實心酸，其他幾個警察也都無奈地笑了起來。

跟著大家一起笑了一會，姓戴維斯的黑人警繃的面好不容易稍緩，在看到地上殘留的暗黑跡時，卻又重新繃了起來。

“技員還沒到？”

技員是指專門負責痕跡鑒定部門人員，他們分局所的地方很偏，沒那個資源專門配備，只能大晚上的打到總部那兒請求調配支援。

“Nope。”

帕克半開玩笑地說：“等人來了，我們要怎麼解釋這個場面？”

“如果被問起，‘為什麼你們會對著一個年輕孩兒打空了子彈？’，因為不是人，是個長著耳朵和尾的怪，試圖襲擊警察，并且還能夠復活……”

“尸？尸變異喪尸自己跑了……嘿，我們真的不會被舉報集嗑大了嗎？”

哪怕自己是這段話語中的親歷者，戴維斯也仍舊覺得有點恍惚，又一次檢查了下配槍，確認彈匣里是空的，才再次確定：不是幻覺。

真的不是幻覺嗎？

就像旁邊這位不著調的年輕同事說的那樣，有沒有可能是警局的飲水機里被人投了毒，導致他們集被致幻……這種離譜的事發生在紐約，好像也比看見了非人的怪要更能說服人？

“說真的，朋友們。”

帕克幽默地自我調侃：“第一次看見那只‘怪’，看到它活生生地又一次走進來，而幾分鐘前已經死掉的尸就躺在一窗之隔的辦公室里面……我差點就當場嚇哭了。”

其他幾個警察發出了善意的哄笑聲，別說他了，當時腦子發懵一片空白的人不在數。

“要不是戴維斯警開槍快，”帕克說，“恐怕現在倒在地上大喊‘help’的就是我……”

“——Help！”

一聲仿佛驚恐到嗓音都變形了的求救，瞬間拉了警察們本來就強行繃著的神經。

“又來？”

戴維斯作迅速，給配槍填充子彈上好了膛，舉起槍口對準大門，卻看見了一個年輕孩推開門，了進來。

年輕孩穿著膠黃雨、瑟瑟發抖、一看面相就是華人，好幾個警察的視線都下意識往的頭頂上瞟，還有後……一切正常，沒有耳朵，也沒有尾。

大家的神頓時一松。

其實，以他們以往的經驗，華人犯事的，本來并不用這麼張。

但誰讓數十分鐘之前，警局才來過一個長著一張華人臉的怪呢……

戴維斯放緩了面，槍口朝下，但沒有收起來，走過去，盡量用最和的語氣問：“孩，你需要什麼幫助嗎？”

但對方似乎英語不太好，沒有聽懂這句話，只驚恐地指著外面，一個勁地重復：“A bad man！”

用詞有點奇怪，但不要，也能聽懂，戴維斯跟著重復了一遍：“壞男人？壞人？你被跟蹤了？有誰在追你嗎？”

警局的大門是明玻璃的，能從里面看到外邊的況，在年輕孩指著的方向，有一個沉重的黑影在緩慢靠近。

還是年輕人更沖一點，帕克率先有了行，他大步走過去，手搭在扶手上正要開門，著門外，卻突然語氣一松：“噢，homeless。”

Homeless，說好聽點，“無家可歸者”，難聽點，那就是“流浪漢”。

流浪漢，在國可太常見了，只能說，這本不算事。

不過，這個詞一出來，警局的氛圍確實一松。

戴維斯翻出手機，找到翻譯件，試圖說一句翻譯一句，以此來寬年輕孩：“不必擔心，只是個流浪漢，你住哪兒，需不需要我們送你回家？”

年輕孩沒有回答，視線落到了地面上還殘留著的跡上，看起來更加瑟瑟發抖了。

“噢，”戴維斯有點懊惱地拍了下額頭，關掉翻譯用英語問同事，“技員怎麼還沒到？”

“找個人去催一下，他們不來收拾，我們警局大門口就要一直這樣擺著？路過的人會以為我們在提前布置萬圣節裝飾的……哪怕騎個活人徒步走過來，現在也該到了。”

毫不客氣地說。

“唉，”帕克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他著門外逐步靠近、逐漸清晰的影，自言自語一樣嘆息，“這個人是好像嗑多了……要管嗎？”

在這個國家，這種例子其實也很多見，尤其是一年前的一場大規模染結束後，街頭這種人就仿佛變多了起來。

很難管得過來，所以像他們這種比較偏的街區，一般沒人打電話舉報的話，警察也懶得去管。

“都送上門來了……”有同事聳聳肩。

他們警察也是需要業績的。

“行吧。”

帕克打開了門，雖然同事這麼說的意思是直接把人給逮進去，他還是好心地按照流程走，大聲對著外面的人喊到：“Are you ok？”

他一步一步往外走，外面的那個“人”也一步一步靠近。

越近，這個人的樣貌就愈加清晰。

後面隨其後的灰大狗也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天，這人還有條狗？”

說著，帕克嘆了口氣：“看這況，恐怕這家伙也很難繼續養這條狗了……”

“得去保的人過來……”有同事轉進去打電話了。

“你還好嗎？”帕克努力辨認著這個人的臉在哪兒，沒辦法，這人的頭發糟糟的，實在難以分辨，“嘿，不要再走近了，舉起手來，把你的手從口袋里——”

這個“人”倏然抬頭，出了一張潰爛掉的猙獰面龐。

它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