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款就按照約定的那樣,支付一段未來。”
烏爾說得輕描淡寫,卻把伊索爾德聽笑了。
“一段未來,那是什麼?你們用來易的尾款都這麼象嗎?”
烏爾輕聲道:“易品當然要同等價值,獨角是獨特的圣,用一段您本該擁有的可能來換,是在合適不過的了。”
“也許是一次死里逃生,也許是一場勝利,也許是一個本該站在您這邊的人。”
“易完後,那段未來會歸我所有。”
伊索爾德眼神微沉。
這就麻煩了。
金幣沒了能賺,道沒了能搶。
可未來這種東西,看不見,不著,丟了還不知道會不會產生什麼蝴蝶效應。
討厭這種不確定,非常討厭。
伊索爾德看著烏爾,只見他彎著腰,作優雅得,除了穿著打扮比較詭異以外,在禮貌方面還真挑不出病。
“您可以慢慢考慮。”他說,“我們流浪商人從不強買強賣。”
話音剛落,那張黑契約忽然從半空垂下,邊緣長出一圈細小牙齒。
【尾款倒計時:10分鐘】
【超時未支付,將啟強制抵押】
【可抵押:古堡歸屬權。】
伊索爾德:“……”
從不強買強賣,但會限時搶劫。
真有你們的。
沒有說話,而是抬手按住袖口的【窺紐扣】,嘗試用它來探查契約里可能存在的。
【窺生效】
【契約檢索中……】
羊皮紙上原本麻麻的小字一層層浮了出來。
伊索爾德瞇起眼,快速往下看。
【契約第三十七條:訂購者死亡後,由合法繼承者承擔剩余債務。】
【補充條款:繼承者需同時繼承訂購者名下爵位、脈、產,方可視為完整債務承接人。】
伊索爾德目一頓,心中暗喜。
契約,這不就找到了嗎?
確實拿到了古堡權限。
但沒有繼承瓦倫的爵位,沒有瓦倫的脈,也沒有他的產。
想到這兒,伊蘇爾德心納悶。
直接分解,這算產嗎?
咳咳,不重要。
反正嚴格來說,算不上“完整債務承接人”。
只是順手干掉房主的時候,把房子搶了。
這繼承嗎?這強制過戶。
伊索爾德心忽然好了不。
果然,資本家的合同再間,也怕逐字閱讀。
繼續往下看,灰又亮了一下。
羊皮紙最底部,一行小到幾乎看不清的字慢慢浮現出來。
【特殊貨品補充說明:若貨品存在愿回響、詛咒反噬、陣營追索等藏風險,買方有權在七日重新定義尾款。】
【若藏風險影響貨品正常使用,買方可要求賣方提供一次免費售後。】
伊索爾德看完,角緩緩向上揚起。
原來這不是債主上門,這是售後上門。
伊索爾德好整以暇的看著烏爾,溫開口:
“烏爾先生。”
烏爾:“尊貴的小姐?”
伊索爾德抬手點了點羊皮紙。
“我剛剛看見了一個很有趣的小東西。”
烏爾面上的笑臉沒變,聲音卻輕了一點。
“契約容繁雜,難免會有一些不重要的附加說明。”
“不重要?”伊索爾德笑意更深,“愿回響,詛咒反噬,陣營追索。”
看向那月冠獨角。
灰藍圣還在殘破皮上緩慢流,額前長角纏著黑紋路,像一截被霉菌侵蝕的白玉。
“這三樣,它全占了。”
烏爾安靜了。
“你賣給我的不是普通貨品,是一帶著愿、詛咒和有收繳風險的傳說級軀。按照契約,尾款暫緩七日。”
頓了頓,繼續道:
“并且,你需要提供一次免費售後。”
烏爾:“……”
黑羊皮紙邊緣的小牙齒咔噠咔噠合了兩下,像也沒想到自己會反咬主人一口。
烏爾慢慢直起。
他的脖頸發出一聲輕微的骨響,白面上的笑臉重新彎了起來。
“尊貴的小姐,您的窺道很特別。”
“謝謝夸獎。”
伊索爾德淡淡道:“你們流浪商人的契約也很特別。”
“字寫得比螞蟻還小,心眼比針尖還。”
“但很可惜。”了袖口,“我眼神還不錯。”
莉婭站在後,平靜補充:“小姐的眼神確實比瓦倫公爵好。”
伊索爾德:“……”
倒也不用在這種時候拉踩已經下線的養父。
烏爾低低笑了起來:“您比瓦倫公爵難纏。他從不看合同。”
伊索爾德輕聲道:“所以他死了。”
烏爾:“……”
這句話多有點無法反駁。
十分鐘倒計時還懸在半空,但下一秒,倒計時的紅數字忽然閃爍起來。
【契約爭議已發】
【尾款倒計時暫停】
【驗貨期啟:7日】
【賣方需履行一次售後義務】
【售後容由買方在合理范圍提出】
烏爾嘆了口氣,微微欠:“那麼,尊貴的小姐,您想讓我提供什麼售後?”
伊索爾德沒有立刻回答,走到月冠獨角軀前,那圣已經死去,眼眶卻仍殘留著黯淡月輝。
仿佛能聽見無數道遙遠的哀鳴,像從北地風雪深傳來。
最後,全都在這一殘軀里,難怪它的愿不是寬恕。
伊索爾德垂眸片刻,忽然開口:“我要考慮一下,你暫時就先住在這里吧。”
烏爾微微一愣,就連微笑的角都繃直了一些。
伊索爾德看他一眼:“怎麼,不滿意?”
作為忽悠了很多客戶的烏爾,算是第一次在一位年輕小姐的手里吃癟,他非但沒生氣,反而很開心,盯著伊索爾德幽幽開口道:
“當然不是,我只是希尊貴的小姐能抓時間,畢竟時間也是商人最值錢的東西。”
伊索爾德語氣強:“你的時間值錢,那是你的事。我的未來也很值錢,更何況,我現在是你的甲方,如果想順利拿回尾款,最好還是配合我的節奏。”
說完,又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而且,我不白住你。”
烏爾:“?”
伊索爾德:“住宿費,保護費,餐食費,服務費。”
“哦,對了,你這輛移雜貨鋪停在我門口,還需要額外收停放費,這個也得算。”
烏爾聲音有些哭笑不得:“尊貴的小姐,您很有經商天賦。”
“謝謝。”伊索爾德淡淡道,“主要是被你啟發了。”
伊索爾德收回手,重新看向那月冠獨角殘軀。
“放心,我不會拖太久,這東西不是普通貨。”
“它上有愿,有詛咒,你讓我現在隨便說一個售後要求,那才是不理智的沖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