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世玩家對瓦倫的描述，已經足夠惡心。
可真正親眼看見時，才明白，那些描述還是太保守了。
那是一張扭曲浮腫的男人臉，被生生安在一堆蠕塊頂端。
臉孔之下，無數手臂、大、軀干和半腐爛的頭顱被黑線強行合在一起，組了一條尸骸巨蟒。
它緩慢拖過地面，留下黏膩的褐痕跡。
那些屬于不同死者的肢，有的已經腐爛發黑，有的指尖還在無意識地。
比想象里的瓦倫更龐大，也更惡心。
想吐，但不能。
原主伊索爾德會怎麼做？
那個瘋子只會把眼前這坨東西，當世間最偉大的杰作。
伊索爾德掐掌心，用痛意把那反胃下去。
再抬臉時，眼底的驚駭已經變了近乎癡迷的狂熱。
往前走了一步，發揮百分之百的演技：
“我偉大的父親，您......又變得更完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自己先被惡心得頭皮發麻。
好在瓦倫很用，那團山頂端的臉轉向，渾濁眼珠里浮出滿意的神。
“伊索爾德，我的好兒。”他的聲音在書房里震，“過來，到這兒來。”
伊索爾德邁開步子，每往前一步，都能覺到鞋底踩過黏時拉開的細。
瓦倫龐大的盤踞在書房中央，像一座由尸壘出來的祭壇。
伊索爾德垂在袖中的手指輕輕蜷起，心不斷的提醒自己：
忍住！
千萬別吐，千萬別抖！
更別讓這坨行走的合怪看出不是原裝！
瓦倫低下頭，那張浮腫的男人臉幾乎到面前。
腐敗腥氣撲過來，伊索爾德差點原地升天。
把呼吸得又輕又緩，抬起眼，目里只剩仰慕。
“父親大人。”高聲道，“您召我來，是又有新的杰作要賜予我觀嗎？”
說完，都想給自己頒個獎。
不愧是瘋人的，業務能力很練。
瓦倫嚨里滾出低沉笑聲，連帶整條尸骸巨蟒都輕輕震。
幾顆嵌在里的眼珠被得轉了一下。
“伊索爾德，我的好兒，你總是最懂我。”
伊索爾德心里冷笑。
并不想懂，這福氣誰要誰要。
瓦倫拖著龐大的軀往書桌旁挪，尾端掃過地面，撞翻了幾只玻璃罐。
罐子摔裂，渾濁淌了一地，半截不知名脊骨滾到伊索爾德腳邊，眼皮都沒一下。
原主伊索爾德不會害怕這種東西，只會嫌它還不夠完。
是的！必須抓住伊索爾德的人格髓。
于是低頭看了一眼，語氣甚至帶了點惋惜。
“這截骨頭的力量流失太嚴重了，真可惜。”
瓦倫臉上的笑意更深：“是啊，太弱了。”
他龐大的軀微微起伏，里滲出暗紅黏。
“我需要更多軀。更強大的手臂，更完整的心臟，更適合承載力量的骨架。”
他轉過臉，看向伊索爾德。
“我的兒，你要像從前一樣，換上那條白，裝被囚在古堡里的可憐貴族。”
“哭得弱些，害怕些。”
“讓他們以為自己是來拯救你的勇士。”
說到這里，他似乎覺得有趣，間出嘶啞笑聲。
“他們總是吃這一套。”
伊索爾德垂眸，聲音帶著點嘲諷：
“人們最喜歡相信自己是英雄，真是可笑。”
瓦倫滿意地看著，繼續道：“只要他們到達宴會廳，我就會為他們準備一場盛大的晚宴。”
是了，前世玩家口中的“瓦倫宴”。
幸存下來的玩家後來提過，那個副本第一波團滅，就是因為誤信了伊索爾德的求救。
他們以為漂亮弱的是獎勵NPC，卻不知道才是副本里最會演的魚鉤。
只是現在，魚鉤換了芯，這局誰釣誰，還不好說。
伊索爾德抬起臉，眼里亮起病態的興。
“父親大人請放心，我會為您挑選最完的材料。”
“無論是皮囊、骨骼，還是靈魂，我都會替您嚴格挑選。”
瓦倫更顯愉悅，他特別伊索爾德給他帶來的緒價值。
可就在他龐大略微轉時，伊索爾德的目忽然一凝。
那堆塊深，靠近脊骨第三節的位置，有一點銀白亮短暫閃過，像被污蓋住的月。
但清楚的看見了。
是銀白核，瓦倫真正的弱點。
伊索爾德立刻移開視線，假裝在欣賞他肩側新上的爪。
瓦倫毫無察覺，只煩躁地甩了甩尾端，幾線被扯開，暗紅黏順著往下淌。
“最近的合越來越不穩定。”瓦倫語氣冷，“這些低等軀塊承不了我的力量，腐敗之力也開始排斥新。”
伊索爾德溫順地問：“需要我替您重新合嗎？”
“還不到時候。”瓦倫道，“不久後，會有人送來優質的軀塊，只要融合功，我的力量會再上一層。”
他低頭看：“到時，你來協助我。我要短暫剝離一部分防護式，完融合。”
伊索爾德差點沒忍住笑。
好家伙，這不就是給創造下黑手的機會嗎？
但不能將緒表現出來。
伊索爾德該狂熱，該興，該像聽見神諭一樣恨不得跪下歌頌他的偉大。
于是抬起臉，眼底亮起病態的，聲音微微發：“父親大人愿意讓我參與這樣偉大的儀式，是我的榮幸。”
瓦倫的臉孔湊到面前，渾濁的眼珠盯著看了很久。
那一瞬間，伊索爾德後背的冷汗差點滲出來。
被發現了？
瓦倫可不是那種一刀一個的小怪。
這東西活了這麼多年，還能把整座古堡養自己的巢，腦子肯定也夠用。說不定剛才哪句話沒對上，他就能直接把拆了重裝。
書房里靜得只剩黏滴落的聲音。
片刻後，瓦倫笑了：“我的伊索爾德，果然還是這樣虔誠。”
伊索爾德也跟著笑，笑得溫又病態，心里卻只有一句話。
天殺的，剛才差點以為自己要回爐重造了。
瓦倫的聲音又沉了下去：“這次我要更好的材料。不要像上次那樣，把廢也帶進來。”
伊索爾德眼神微微一暗，前世聽了太多這樣的詞句了，心早就形條件反般的厭惡。
現在這話從瓦倫里說出來，倒是意外地統一了陣營。
好，直接了的敏詞。
那就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