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于凌夜霍然睜眼。

口還殘留著被毒蛇咬穿的灼痛，那場慘死的余釘在骨頭里，遲遲沒有散。

盯著頭頂的黑床幔，半晌沒。

下一秒，猛的撐床坐起，在自己上一通檢查。

沒傷，重生了？

前世，被強行投進名為《墮落地界》的游戲里。

玩家進這個世界後，會先被系統判定出最適合自己的主系，再從主系里走出不同類別的分支。

可卻是個完全不懂游戲的新手小白，甚至不知道自己適合哪一條路。

玩過最多的，也就只有類似“開心消消樂”這樣的休閑游戲。

為了在這個充滿危險的世界里活下去，是把尊嚴到最低，只求別人打怪時別把丟下。

可在這里，退讓換不來善意，只會讓人黑暗暴的更徹底。

現代社會教給的禮貌和溫良，也變得一文不值。

更悲哀的是，在“自己人”的榨和奴役下，始終沒有拿到真正能保命的職業技能。

不是沒掙扎過。

只是每一次想往上爬，都會被人按回更低的地方。

到死前，唯一學到有價值的東西，就是如何辨認晶礦和植。

“伊索爾德小姐，您醒了。”

床邊忽然響起一道僵的聲。

于凌夜抬頭，看見一位僕站在影里。

下一瞬，記憶碎片沖進腦海，來得又急又，撞得太發脹。

伊索爾德，瓦倫公爵的養。

是《墮落地界》早期副本里，幫公爵殺玩家和路人、玩弄尸和靈魂的瘋人NPC。

而這個古堡的主人，瓦倫·西爾維恩公爵，曾經是人類的貴族。

為了追求神的力量，他用尸改造自己，弒殺妻，吞噬僕從，最後把整座古堡變了怪巢。

原主伊索爾德十四歲被他收養後，非但沒逃，反而把這套邪奉為圣典。

替瓦倫篩選獵，引強者堡，再把失敗者的殘魂出來，塞進人偶里玩弄。

眼前這個僕，就是原主的作品之一。

莉婭。

伊索爾德看著灰敗如死人的眼睛，

胃部輕輕。

好消息，邊暫時沒有活人會背刺。

壞消息，現在這個份，放到正義陣營那邊，估計屬于見面就該掛城墻的類型。

更要命的是，聽過這個副本的後續。

幾支玩家隊伍聯手攻破古堡，圍殺瓦倫，從他挖出了兩樣東西。

一件神級道，一個頂級技能。

後來，分到道和技能的隊伍靠著這兩樣底牌一路橫推。

而現在，時間提前了，瓦倫還活著，那兩樣東西也還在他上。

伊索爾德垂下眼，腔里那點意慢慢了下去。

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重生，但從現在的況來看，知道機會來了。

現在的瓦倫前期不算太厲害，只要先殺了他，拿到神級道和頂級技能，就不必再跪著求人，也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

前世那些把推出去送死的人，那些居高臨下踩過的人，一個都別想干凈離場。

不過在那之前，必須先活過眼前這一關。

瓦倫雖然前期還在發育，但也不是躺在棺材里等人開寶箱的經驗怪，記得在公會立的後期時，他可是足以橫掃大部分玩家的恐怖存在。

玩家之所以能贏，是靠人數、道、職業搭配和地形消耗，最後還死了一大半。

現在頂著伊索爾德的殼，優勢是份，危險也是份。

原主對瓦倫太狂熱。

只要出一點不對，就會被看穿。

而被看穿的下場，大概是變一塊新鮮的零件。

伊索爾德坐起，低頭看向這陌生的。

手指纖長，皮蒼白，左腕骨側有一道暗紅的線印記。

記得這個印記，是魂師的份證明。

這類巫是專門研究尸和邪惡魔法的群，為了隨時方便肢解尸，會在埋“魂線”魔法。

盯著那道印記，臉上的神慢慢沉了下去。

這種東西用來拆尸很方便。

可想拿它殺瓦倫，還遠遠不夠。

“小姐。”

床邊的莉婭再次開口。

“公爵大人吩咐您醒後去書房，不得耽擱。”

伊索爾德這才看清莉婭的影。

半張臉纏著發黃的繃帶，邊緣滲著灰黑污漬，只出一只灰蒙蒙的眼睛。

一經典的僕裝有些破舊，枯黃頭發黏在頸側，姿態僵端正，像個破舊的人偶。

伊索爾德問：“他有說什麼事嗎？”

“未說明。”

“書房里還有誰？”

“只有公爵大人。”

伊索爾德下床，腳踩到地面的剎那，膝蓋差點下去。

像是原主殘留的緒在作祟。

欣喜，依，崇拜，貪婪。

七八糟，全都堵在口，膩得讓人想吐。

“有鏡子嗎？”問。

莉婭轉，從柜旁取來一面破碎的鏡子。

鏡中映出一張陌生的臉。

蒼白，瘦削，黑長發垂到腰際。

五致得過分，只是眉眼間著舊日郁。

伊索爾德。

副本里玩家口中的“小瘋子”，倒是長了一張很適合騙人的人臉。

按住黑的擺，數了三次心跳，確認自己不會見面就餡後，站起，推開了房門。

“走吧。”

莉婭微微頷首，跟在後走出了房間。

走廊的線很昏暗，兩側掛著褪畫像。畫中人的眼珠全被挖空，只剩黑的窟窿，隨著來人的腳步偏轉。

地毯吸了，踩上去沒有聲響，空氣里混著藥水和舊的味道。

伊索爾德走在前面，步子不快，腦子里的記憶過于碎片化，需要時間把一些有用的記憶捋順。

瓦倫平日比較“自閉”，不喜歡被打擾，今天去書房，也多半不是閑聊。

記得前世有人復盤過，瓦倫的弱點不在頭，也不在心臟，而在脊骨第三節嵌著的“銀白核”。

現在玩家還沒來，只要維持住伊索爾德的基本人設，再找機會接近那枚銀白核，第一波反殺就有希。

走廊盡頭，厚重木門出現在眼前。

門上雕著古堡紋章。

一只被剖開的烏，腔里綻放著彼岸花。

莉婭停下，抬手敲門：“公爵大人，小姐到了。”

屋傳來男人的低沉的嗓音：

“進來。”

門開的瞬間，一濃烈氣味撲面而來。

福爾馬林、腥、腐酸臭混在一起，幾乎頂進伊索爾德嚨眼里。

胃里猛地一擰，險些當場吐出來，又生生咽了回去。

書房極大，高聳書架直抵天花板，上面除了厚重古籍，還擺滿了巨大的玻璃罐。

罐中浸泡著扭曲的人和不知名的生組織，在幽綠燭火下泛著冷。

而書房中央，盤著一團東西。

伊索爾德不著痕跡的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