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馬球場上，兄妹二人正大殺四方。

秦正起初還有些心不在焉，但在世蘭幾次準的配合與挑釁下，屬于年人的終究被激發了出來。

他將一切憂慮拋諸腦後，一心縱馬馳騁，每一次擊球都帶著破風之聲，似要將滿腔憋悶與不甘統統發泄出來。

世蘭見他終于投，心下稍安，也專心陪他對壘。

上半場結束，中場休息時，不玩伴都對二人送來怨懟的目，恨兄妹二人不念舊，竟是一球也不肯讓，害他們都輸得灰頭土臉。

有人鬥志昂揚，勢要在下半場找回些許面，有人氣餒地丟下球桿，轉離開。

但也有個別大聰明，開始找起了援兵。

香盡，下半場開啟。

一俊逸年郎策馬場。

直奔世蘭而去。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世蘭第一眼就注意到年握桿的作與夾馬肚的姿勢非同一般，心中頓生警惕之心。

後果不其然，二哥哥兩次運球都被這家伙輕松截獲。

世蘭見狀縱馬上前，要助哥哥一臂之力，卻不想此舉正中年郎下懷，後者干脆放棄圍堵秦正，專心一致地與世蘭較量。

幾次鋒下來，竟難分勝負。

世蘭瞇起眼，那子不服輸的勁頭立刻被勾了起來，徹底沉下心神，全神貫注。

三人，或者說主要是世蘭與那陌生年之間的較量，變得異常彩。

馬匹奔騰，球桿錯，汗水揮灑，各種平日里難得一見的運球技巧層出不窮，掀起觀眾席上一波又一波的驚嘆！

歡呼聲此起彼伏。

直到最後一炷香燃盡，也未能徹底分出高下。

世蘭香汗淋漓，幾縷碎發在額角，口微微起伏，心卻是難得的暢快。

抬眸看向那同樣氣息不穩、面頰泛紅的年，見他眼中亦是同樣的激賞與痛快，兩人不由相視一笑，一惺惺相惜之油然而生。

本打算回家卻因為外場靜實在太大，于是去而復返的孫寶琦和吳悅音正好撞見這一幕。

二人雙雙愣住。

“怎麼是他？”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孫寶琦心中更是涌出一不祥的預。

“你……”

世蘭剛想問年是誰家郎君，縱橫汴京城馬球場數年，從未遇到過如此勢均力敵的對手，想來必是外地來京的，若能互通姓名，以後想約著再打一場也好。

可此時場邊卻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頌芝一臉驚慌失措。

“世子！姑娘！不好了！夫人、夫人昏過去了！”

世蘭心頭一凜，與秦正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錯愕。

兄妹二人再也顧不得其他，立刻翻上馬，朝著侯府疾馳而去。

府中正院一片忙。

應瓊芳面蒼白地躺在床上，雙目閉。

世蘭忙問母親邊跟著的劉媽媽：“究竟發生了何事，早上我們出門時，母親還好好的。”

劉媽媽抹著眼淚：“夫人擔心大姑娘，見大姑娘渾是生死不知地倒在床上，自己也嚇病了。”

這話也說得過去。

但秦正卻悄悄扯了一下的袖。

世蘭意會，尋了個端藥的借口出門，府醫文大夫正候著呢，悄聲告訴世蘭：“夫人心思郁結、肝氣不舒……”

“說人話！”

文大夫：“……被氣的。”

世蘭心里頓時有了數。

大約是秦楠煙假裝小產，誣陷婆母的事發了。

否則母親何必將自己氣這樣？若真是寧遠侯府的錯，大不了對著顧侯夫人發一統脾氣就是了。

劉媽媽也會理直氣壯地告發。。

可偏偏是秦楠煙，這個最被母親所鐘，視之逾己命的寶貝兒。

是只能自己憋著，悶著，哪怕生生熬壞自己，也決計不敢泄半分消息出去的。

否則秦楠煙就真的完了。

這時文大夫又說：“世子爺，三姑娘，還有些話，在下想趁此機會一并說了。”

世蘭回過神：“你說就是。”

“夫人今日昏厥雖是了大刺激，但上癥候卻非一日之寒。近兩年夫人子表面看無甚大礙，實則里日漸空虛，如不能解開夫人心結，坦然度日……恐于壽數有礙。”

秦正一臉震驚。

世蘭卻覺得，果然如此。

原著里，秦家父母都不是長命之人。

按照原有軌跡，他們最多撐到大秦氏被休棄回家、自絕之後，便會因接連的打擊和哀痛相繼跟著去了。

這也是為什麼更多地把和投資傾注在二哥秦正上，而非父母的緣故。

固然有他們無底線袒護大秦氏、冥頑不靈的原因，但更本的是，知道這個侯府，注定要早早到秦正手上。

也是因為這個，才發了狠地要秦正上進，因為等不起，侯府更等不起。

在旁人眼中，秦沐川和應瓊芳還算年富力強，秦正至要二三十年才能接手侯府，故而好人家的兒不愿嫁進來苦。

但世蘭清楚，哪里有二三十年？

快則五六年，短則三四年的景，這侯府便都是秦正的。

只要保得下來。

收斂起翻騰的思緒，目恢復冷靜，對文大夫道：“我知道了。該我們子做的，我們必不會。也有勞文大夫多多費心，盡力調養好父親和母親的，我會吩咐下去，無論是錢財還是藥材，府庫都隨你支取。若有什麼難，你也盡管來報我。”

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文大夫低頭應是，謝恩告退。

秦正眼眶泛紅，一臉容地想說什麼，卻被世蘭勸去給母親喂藥。

等秦正走後，的眼神恢復了冷漠。

只要不牽扯到大秦氏，這對父母對和秦正也算得上疼，不乏真心。

但想盡可能地延長二人生命，更多還是出于大局考量。

秦正來年是要下場的，他的前程耽誤不起；

若父母任何一方出事，他都要守孝三年，那一切計劃都將被擱置。

自己的生意布局也是如此。

可沒有多時間了，最多三年，朝廷就要開始清算積年舊賬，東昌侯府欠國庫的銀子雖不如顧家多，但也有二十多萬兩，這筆巨款，必須提前備好。

就算侯府不會像原著里那樣敗落，而只是和永昌侯府他們一樣降為伯爵府，那也不行。

腦子沒進水的都知道，太平年間得到一個爵位有多難，何況還是侯爵。

就算將來有的是打仗機會也不行。

雙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二十來萬兩銀子就能保住侯爵之位，這是多麼劃算的買賣。

所以，無論如何，父母誰 都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

至在二哥站穩腳跟，在攢夠足夠的資本之前，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