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沉默片刻，他啞聲問：“我手的時候，老爺子來過嗎？”

“他派了你們家的管家來。”

果然。

喻辭琛微不可見地搖頭，即便早就知道是這個答案，他居然還是問了出來。

祁驍是他從小到大的兄弟，知道他的境，也知道他的心思。

左拳落在右掌中，打抱不平似的替他抱怨，“你家老爺子也是個老糊涂，你這都工傷了，他居然都不第一時間來看你，明明就在同一家醫院……”

“他會來的。”

喻辭琛聲音聽不出起伏，“等他來的時候，你要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祁驍不解，直到喻辭琛心有竹的吐出兩個詞。

祁驍恍然大悟，邊鼓掌邊搖頭，“老狐貍遇上小狐貍，你們喻家真是......”

“藏污納垢？”

倒是切。

祁驍十分贊同的點頭，“還得是你了解啊。”

喻辭琛嗤笑出聲，說不出是個什麼緒。

病房門把被人擰，原本躲在門後聽的雲薔用最快的速度跑進對面的消防通道。

將門打開一條隙，聽到小護士和祁驍打招呼的聲音。

直到看他影消失在電梯口，雲薔才靠在墻上緩緩吐氣。

休息幾秒，重新拉開厚重門板，正離開時，忽然一道黑影擋在自己前。

“雲小姐，七請您進去。”

病房里，喻辭琛正靠在床頭，好整以暇地將從頭打量一番。

黑瞳仁恢復了些彩，卻襯得那張俊更加蒼白。

“都聽到了？”

雲薔不置可否。

早在喬奈去消防通道門口等的那刻，就猜出喻辭琛知道沒走。

也不替自己辯駁什麼，只道：“如果你想用苦計博同讓老爺子懲罰喻司玨的話，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看來聽到的還不。”喻辭琛饒有興趣，“然後呢？”

雲薔想起方熠說的那番話，“我今天得到消息，工人已經跳摟自殺，死無對證。”

“一條狗算什麼證據。”

相較于雲薔，喻辭琛似乎特別雲淡風輕。

可雲薔知道，他一向是個心有城府的人，“什麼意思？”

喻辭琛給了個自己悟的表。

轉頭卻問：“有酒嗎？”

酒？

雲薔蹙起眉心，余瞥見他口出的一截紗布，指著提醒，“你現在不能喝酒。”

“總有能喝的時候。”

喻辭琛看似隨意地瞇起眼睛，“我記得你剛來喻家的時候，給老爺子送過兩壇花雕？”

那麼久遠的事現在提起來，雲薔記憶有些模糊。

好像是老爺子的生日吧。

喻家子孫都準備了各種各樣的禮，雲薔想著喻老爺子是長輩，又有韓英蘭在旁邊施，便在老爺子生日那天送了兩壇酒給他。

雲薔父親生前是紹城遠近聞名的釀酒師，那酒是雲薔出生那年，雲父親手釀的。

還請人在壇子上雕花刻字，埋在土里，只等著自家寶貝出嫁那年啟出來。

不想後來遭生變故，雲父意外亡，雲薔被接到盛安，臨走前，哥哥雲松幫把酒從老屋里啟出來，讓帶上，也算留個念想。

不過那酒是自家人喝的，包裝的觀賞不強，壇子上還沾有塵土，一拿出來便遭到了眾人恥笑，各個都說這禮太過寒酸。

韓英蘭臉上掛不住，氣的要打，幸虧老爺子攔了一下。

雲薔不怕別人說，只要收禮的人不嫌棄就好了，卻沒想到，晚上睡不著去院子里溜達，竟看見傭人拿著送的兩壇子酒倒進了花園里那棵萬年松下。

傭人走後，雲薔在那棵樹下哭了很久。

也是從那天起，便知自己和他們不是一路人，也永遠都不了一路人。

想到父親多年心被人當做垃圾一樣丟掉，雲薔心里便忍不住地泛酸，連眼圈紅了都沒發覺。

“哭什麼？不過一壇酒而已。”

喻辭琛哼地一聲蹙眉，“舍不得？”

說實話，有點。

當年只從紹城帶來三壇，兩壇都浪費了，只剩下一壇，被和雲松找了個獨屬于他們的地方埋著。

雲松說，等以後結婚時啟出來，也算完了父親的心愿。

可……怎麼還會結婚呢……

的心，十年前就已經掏了出去，捧到那人面前，即使他從未正眼看過……

雲薔抬眸而，喻辭琛的眼睛深邃幽寧，眼尾微微上翹著，像一汪引人深的靈泉。

忽然，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著點釋然地搖頭，“沒有，那個酒不在我這兒，你想喝的話，我明天下班帶過來。”

離開醫院，雲薔打車去了盛安郊區的一個福利院。

雲父去時候，雲松在這里待過一點時間，他說這里就是他的家。

所以把雲薔出嫁時的嫁妝藏在這里，就和在家里是一樣的。

著門衛過來幫忙，啟出里面僅剩的一壇花雕抱著。

父親說，這酒是要等結婚時拿出來當房花燭夜的合巹酒。

到那個時候，這花雕酒就要改個名字，做兒紅。

和喻辭琛再也不會有辦婚禮的那天了，給他喝了這酒，也算圓夢一場。

次日。

雲薔下午去跑一個項目，結束得早，便自己開車去醫院給喻辭琛送酒。

不想剛到門口，就聽里面傳來老太爺說話的聲音。

雲薔側躲在旁邊。

門沒關，祖孫倆談話的容一點不落的飄進雲薔耳朵。

“聽說，你是為了雲薔才被板子砸中的？”

喻老爺子看似隨意，接過辛靈手里的排骨湯遞給喻辭琛。

喻辭琛說了句謝謝，泰然若之的喝了兩口，對著辛靈手藝就是一頓夸。

辛靈來的時候，說那湯是做的。

小半碗下肚，喻辭琛不不慢的放下調羹，“爺爺是聽誰說的？”

“工地上很多人都看見了。”

喻老爺子握著龍頭拐杖的手松開又抓住，“木板掉下來的時候，你把雲薔護在下。”

言外之意，人證有很多，喻辭琛辯無可辯。

他大大方方的承認，“沒錯，我的確是因為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