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休息室里沒有開燈，只有海邊的月從窗戶外滲進來一點亮。

柯蘭特的側臉在半明半昧的線里，一雙深邃的眼眸更像是一汪冷沉的湖水，他背向窗外的大海，背影顯得有些孤寂。

紅酒在月下悄然靜臥于明的玻璃杯中，然而這并非一場浪漫的月酒會，而是以酒向死亡致敬，不論死去之人是誰。

宋梔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走了過來，遲疑了一下，而後出手，端起那只致的高腳杯，杯中的在月的映照下閃爍著人的澤。

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揚起頭，將杯中的葡萄酒一飲而下。酸的從嚨順著食道快速地滾落進腹腔，瞬間，一熾火在腹腔中蔓延開來，整個腹腔都跟著燃燒起來了。

“再來一杯，不過要慢慢喝。”柯蘭特再度為宋梔斟了一杯酒，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與宋梔的酒杯相，發出清脆悅耳的撞擊聲。

宋梔點點頭，這次只抿了一小口。

柯蘭特掐滅了手中的煙，也跟著抿了一小口。

之後，便是一段冗長的沉默。四周安靜極了，只能聽見海浪一波又一波有節奏地拍擊著沙灘的聲音。

宋梔自始至終都一直低著頭，目地盯著手中的酒杯，藏著無盡的心事。而後輕輕抬起手，將酒杯緩緩送到邊，小口的飲下，一口接一口，就這樣，一杯酒很快就見了底。

“我第一次殺人用的不是槍，是匕首，我用匕首穿了他的心臟，人的肋骨很脆，也很棘手......匕首卡在骨里拔不出來。”

柯蘭特出聲打破眼下沉默的氣氛，他的聲音低沉，月給他褐的眸子鍍上了一層銀白的，他抿了一口酒，又像是在玩笑，“我吐了一天，也是整夜的睡不著，中尉灌了我了一瓶白蘭地，我睡了整整兩天......那一覺睡得很安穩。”

“是萊恩中尉嗎？”

宋梔握著高腳杯的，搖晃著杯中的紅酒，沒忍住，又喝了一大口，酒杯空了，腦袋有些昏沉，放下酒杯，拿起酒瓶，檢查這瓶酒的度數。

加強型葡萄酒，酒含量22%vol。然後開始眼花，字出現了重影，有些醉了，暈乎乎，輕飄飄的。

“是的。”

宋梔本就木訥的表又因為醉酒變得呆滯，甚至是有些遲鈍，呆呆的看著柯蘭特，張了張卻忘了要說什麼。

柯蘭特搖搖頭，他起靠向宋梔，彎腰看向，拍了拍的肩膀，這次沒有躲開，而是仰起頭看著他‘嗯’了一聲。

很乖！像是小貓。

“看來你不需要一整瓶白蘭地。”柯蘭特看了看後的那瓶白蘭地很慶幸自己拿出的是一瓶葡萄酒，他就知道陸的話不能全信。

“柯蘭特......我想睡覺......”

“還不行，沒有達到效果，你會做噩夢的，再來一杯......得徹底醉倒。”柯蘭特又給宋梔倒了一杯酒，遞到的眼前。

宋梔想也沒想就接了過來，一口飲下，喝的太急，嗆了幾口，酒紅的殘留在角。

重重的咳了幾聲。

柯蘭特很心的給拍拍後背。

“宋，現在還能回答我幾個問題嗎？”柯蘭特拿起沙發上的戰平板，打開了語音簡訊。

“可以......”宋梔單手支著腦袋，醉眼迷離的看向著近在咫尺的柯蘭特。

“你什麼？”

“宋......梔。”

很好，還算清醒。

“在基，你是自愿跟著A組的嗎？”柯蘭特扶著宋梔的肩膀，靜靜的看著，又補充道，“不管你出于什麼目的。”

宋梔想了想，有些語無倫次，“是的......我當時是自愿的，但是......好吧，沒什麼但是......可是......我好像......”

柯蘭特輕輕的捂住的，示意不用過多解釋，他再次問道，“不要離開我們，不要離開A組......好嗎？”

他說的是我們、是A組。那一晚，萊恩也是這麼說的，他們、A組......

宋梔迷迷糊糊的對上柯蘭特琥珀般的眼眸，一時失去了思考能力，那雙眼睛像是有魔力，像是旋渦，引著下墜，不忍心拒絕。

張了張，到了邊的‘不’字卻變了——“好的......”

說。“好的，我不會離開你們......不會離開A組。”

柯蘭特收到了宋梔肯定的回復，趕移開了雙眼，輕聲道，“好姑娘......”

通話中的簡訊被柯蘭特快速的切斷，他出拇指了宋梔殘留在角的酒漬，扣住宋梔的後腦勺，俯吻了上去。

宋梔發出一聲低嗚，鬼使神差的抱住了柯蘭特的腰，逐漸迷失沉陷，最後醉倒在柯蘭特的懷中，睡了過去。

希爾調整攝像頭，并沒有捕捉到完整的畫面，他只看見兩團橘紅的熱像地靠在一起。

他摘掉護目鏡，氣憤地扔到一旁，這個壞的意大利人，居然不開燈！

柯蘭特的手臂小心翼翼的穿過宋梔的膝彎，把睡的宋梔輕輕抱起，送回了房間，細心的掖好被角，而後走了出來，又輕輕的關好房門。

與此同時，藏于慕尼黑地下，‘K’基地的高層辦公室，香煙彌漫，煙熏火燎。

萊恩全副武裝的的坐在站長的辦公室，翹著二郎，戴著戰手套的手指夾著一支香煙，湛藍的眼眸像是結了冰的貝加爾湖，冷颼颼的。

坐在他對面的胖子，剛剛從那通語音簡訊中回過神，一臉為難，“中尉，你該知道，人員協調是要經過人事顧問做核查的，那個孩更適合在基站搞種植或是醫護工作......”

“卡爾，我不想再聽多余的廢話，我們帶回來的人，只能是我們的，更適合做什麼我們說了算！”萊恩起了，扭了扭上的裝備帶，他走了兩步，來到卡爾面前，掐斷了指尖的香煙，語氣里全是威脅和不容置疑。

“你也聽見了，說了是自愿的，不會離開我們的。”

萊恩拍了拍卡爾的肩膀，示意他在宋梔劃A組員的調令上簽字。

“嗨，伙計......柯蘭特·迪蒙可是出的心理專家，他不會對目標違規使用了催眠......”

‘咔嚓’

卡爾的話還沒說完，就見萊恩一腳踩碎了一把靠背椅。

“什麼？我沒聽清，請重復一遍！”

“不！那可是我僅剩的一把椅子了……”卡爾低聲嘟囔著，這時，他又瞧見萊恩拿起了他的拐杖，握在手里試著掰了掰。

卡爾趕在表格上簽上了一個巨大的簽名，“他當然不會違規使用催眠，我批準宋......宋梔加A組，拿著這張表格趕離開我的辦公室，還有，放下我的拐杖！”

“Yes, sir.”

萊恩放下了手中的拐杖，拿起那張表格和自己的戰平板推門而出。

他也很好奇，柯蘭特有沒有使用催眠，畢竟經過小組的戰討論，一致同意使用酒麻痹。

陸說過，在他們的國家，不管多麼困難的簽約和項目合同都會被一頓酒局搞定，如果一頓搞不定，就喝兩頓。

萊恩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傳到了A組隊員的耳機里，“明日一早，返回斯里蘭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