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面安排在主樓一層的一間小會議室里。
進去前,沈霧俯在耳邊說,“我在外面等著,超過五分鐘,我會隊長。”
會議室里只有一個人。
溫敘安比預想的年輕,面容溫潤,角帶著淺淡的笑,看上去像個大學里最歡迎的青年教授。
修長的手指正不不慢地轉著筆。
“坐吧。”他抬了下下。
姜暖到昨夜被碾過的腰背傳來一陣鈍痛,但控制著,讓自己坐下的姿態看不出半分僵。
“您找我?”讓自己的臉上盡量出恰到好的局促與茫然。
“就是隨便聊聊。”溫敘安笑了下,把茶杯往的方向推了推。
姜暖沒那杯茶。
“今天看到你在椅上被祈歲推回去,是不太舒服嗎?”
姜暖心繃了一下。
“嗯,我今天不舒服。”姜暖點了點頭,“我覺自己冒了。”
每句話都是真話。
溫敘安點點頭,目里沒有任何波。
“聽說你是最近才加基地的?零號小隊部從不收外人,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在區與零號的人遇到的,”姜暖垂下眼睫,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我的能力恰好是他們需要的吧。”
凈化能力是他們需要的,在區遇到也是真的,至于是被請回來的還是扛回來的,并沒有必要詳細說明。
沒有得到想要答案的溫敘安眉頭皺了下,“你的天賦是什麼?”
“凈化系。”
這個并不準備繞開,其他異能太容易被穿了,還不如實話實說,覺醒凈化能力的人那麼多。
“級別呢?”溫敘安的笑容依然很溫和,“一個凈化者,級別不夠的話,零號是不會要的。A級?還是更高?”
來了。
姜暖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的表沒。
說不知道是假話,因為知道自己是SSS級,編造一個級別更是假話。
姜暖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攥,用疼痛讓大腦保持清明。
“這個……”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定級的事我不太懂,這些專業的東西,得問我們隊長。”
不是假話。
怎麼定級,的確不太懂,對這個世界的異能評級系了解得七零八落。
這些專業的東西,得問隊長也是真的,畢竟陸時宴確實比更清楚。
把皮球完地踢了出去。
溫敘安轉著的筆停了下來。
他看著,臉上的笑意淡去,“你很聰明。”
這句話,不帶半點贊。
“你的檔案上顯示,你是C區流民點出來的人,”溫敘安往椅背上靠了靠,換了一個更隨意的姿勢,但眼神一刻都沒離開的臉,“而那里出來的孩子,通常不會這麼沉得住氣。”
姜暖迎著他的視線,沒說話。
這不是問題,不需要回答。沉默是最好的策略。
“最後一個問題。”溫敘安前傾,手肘撐在桌上,拉近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你的凈化方式是什——”
他一字一頓地開口,姜暖的心跳幾乎要沖出嚨。
溫敘安的話音未落,會客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了。
陸時宴逆站在門口,他今天穿的常服袖子推到小臂,前臂線條清晰。
“調查部提出基本面談,我給了面子才有的這五分鐘。”陸時宴看著溫敘安,語氣平淡,“溫主管,你的時間到了。”
溫敘安靠在椅背上并沒有怒,甚至連表都沒變。
他看著陸時宴,“時宴,這麼張?”
“你沒有權限繼續對我的隊員問話。”
“姜暖小姐被你編零號小隊了?”溫敘安的視線在陸時宴和姜暖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我還以為只是基地的工作人員。”
他站起來,拿起桌上的筆,別進口的口袋里。
路過姜暖邊時,他停了一下。
低頭,湊近耳側。
“你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但你掉的那些,比你說出口的,有意思多了。”
他直起,沖陸時宴點了下頭,從容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姜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全了。
陸時宴走到面前,低頭看了一眼。
那雙理到近乎冷酷的眼睛掃過的臉,停了一秒,眼中著些贊許。
走出會客室的走廊上,沈霧靠在墻邊,雙手抱。
江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守在不遠,見出來,立刻湊了上來。
“可以啊姜暖,”江策咧笑道,“那家伙皮子難纏得很,我對上他都撐不過五分鐘,你居然撐到了最後。”
他瞥了眼手腕通訊上的時間,眼睛一亮,“六分十二秒!”
“不過真要手,” 江策猛地收拳砸在另一掌心,語氣帶著幾分傲氣,“他在我手下撐不了半分鐘。”
沈霧看了姜暖一眼,語氣還是那樣淡淡的。
但這次沒有再惡毒下去。
“不錯。”
*
溫敘安帶著幾個隨行人員,登上了輛漆黑的裝甲車。
他坐在後座上,想著今天的事。
這次理完SS級區,零號小隊全員的異化值不僅沒有過審判線,竟然全部降到了安全線以。
調查部沒有權限詳細過問各小隊的凈化方式,畢竟有些奇遇是私的,這是規矩。
但規矩是規矩,直覺是直覺。
他想起了那個名姜暖的孩。
坐在椅上,臉蒼白,像一株隨時會被風折斷的草。
可的眼睛不是。
那雙眼睛在他每一次提問時都異常冷靜,冷靜到不像一個C區流民點出來的人。
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他的天賦沒有發出任何警報。
但正因為全是真話,才更加不對勁。
一個普通人面對審訊,要麼張說錯話,要麼老實全代。
兩樣都沒有。
零號在藏。
溫敘安得出了這個判斷。
能讓零號小隊藏著護著的凈化者,一定值得他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