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個普通人。”
這句話姜暖說得極其認真。
眼睛瞪得大大的,無辜到了極點。
整個人在車門邊,活像一只被抓進籠子里的小兔子,完詮釋了什麼“我弱我有理”。
江策撓了撓頭,臉上有一瞬間出現了猶豫。
他的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安的話。
但他還沒開口,後座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祈年笑了。
他看向角落里的姜暖,雙眼睛生得極好,眼尾微挑,帶著一點天生的多。
但此刻,那雙眼睛里只有一種惡劣的戲謔。
他慢條斯理地坐直,傾向前。
仄的車廂里,屬于他的那種灼熱的氣息瞬間近,將姜暖周圍的空氣得一不剩。
“普通人?”
祈年看著,懶洋洋地扯了下角。
他的視線極侵略,從的眼睛,過咬的,最後停在因為張而微微起伏的鎖骨上。
“是不是普通人,不重要。”
他刻意低了聲音。
“等回了基地,做個測試,就知道了。”
測試。
姜暖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那個凈化方式。
的腦子里瞬間閃過模糊的記憶碎片。
那個姑娘坐在空的房間里,槍抵著太。
沒有猶豫,沒有抖。
比誰都清楚等待自己的是什麼,所以選擇不等了。
姜暖張了張。
能說些什麼?
說雖然和這個世界的姜暖同名同年齡,但其實是個穿越來的冤種大學生?補充說上輩子最大的煩惱是期末考微積分,這輩子最大的煩惱是怎麼活過今天?
他們會信嗎?
不會。
就算信了,又會放走嗎?
更不會。
“我真的只是個普通人。”仍然試圖掙扎,“你們肯定是抓錯人了。”
的臉蒼白,因為張有些僵。
祈年捕捉到了的反應。
他像是找到了什麼好玩的獵,眼神都亮了。
“怎麼?”
祈年修長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
“怕了?”
姜暖死死咬住舌尖,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別開臉,避開他滾燙的視線。
祈年嗤笑了一聲,重新靠回椅背,視線卻一寸都沒有從臉上挪開。
江策在前面打圓場,“行了祈年,別嚇唬小姑娘。”
“這區擴張得毫無規律,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
江策的話沒能說完。
窗外的暗黃天忽然閃了一下。。
接著,整個天空黑了下來。
車廂里的溫度在下降。
江策的聲音斷在嗓子里,他打開了車的燈。
車燈也只照亮了邊一小圈,線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一樣,本不出去。
姜暖在黑暗中覺到了什麼。
說不清那是什麼,像是一冷黏膩的氣息在近,像什麼東西從的地底爬了上來,正無聲無息地把這片區域一寸寸吞噬。
窗外,遠有人尖了一聲。
“不能落單!不能落單!!抓住旁邊的人!!”那喊聲都破了音,是真真正正的絕。
第一條規則啟了。
【黑暗中不能落單。】
姜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聽見沖過耳的嗡鳴聲。能聽見自己每一次呼吸的微小氣流。
這些聲音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清晰到令人作嘔。
與此同時,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離不到半米的地方劇烈翻滾。
是祈年。
在那冷氣息近的瞬間,祈年上的溫度陡然升高,他右手虛懸半空,一簇赤紅火芒無聲凝聚,烈焰翻涌卻半點不往外溢,被他以極強的控制力鎖在方寸之間。
他的眼睛還是那雙眼睛,眼尾微挑,瞳仁幽深。
但里面滾的東西變了。
不再是惡劣的玩味,而是一種冷冽的、蓄勢待發的殺意。
姜暖的下意識地往車門方向了。
車外是一片照不進的黑暗。
但記得,剛醒來時就觀察過了,車門外不到五步遠的地方,圍著三五個幸存者。
只要推開車門,邁出幾步,混那幾個人之中。
等視線恢復,鉆人群,消失。
的手指到了車門把手。
冰涼的金屬上指腹。
把手被下去了一半。
那一瞬間,幾乎能覺到車門鎖簧松的細微震。
兩力量同時鎖住了。
左手手腕被一只寬厚、糙的大手一把攥住。
“別跑。”
是江策。語氣不重,但力道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另一力量從右側猛地襲來。
一條手臂,帶著滾燙的溫度,蠻橫地扣住了的後腰。
那條手臂猛地一收。
姜暖整個人失去平衡,被那力道強行拽了過去,重重地撞進了一個堅的膛。
“唔!”
悶哼卡在嚨里。鼻尖撞在對方的鎖骨上,疼得眼眶一熱。
祈年的溫高得嚇人。
隔著作戰服,姜暖甚至能覺到他賁張的線條,以及腔里強有力的心跳。
“你想逃跑。”
他的幾乎著的耳朵。
陳述句。
熱度一寸一寸地沿著的耳廓燒下去,燒過耳垂,燒到脖頸。
“放開!”姜暖掙了一下。
但祈年不僅沒有放手,反而變本加厲地收了手臂,將死死按在自己懷里,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為零。
“規則說了,落單……可是會被吃掉的哦。”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像是在安,又像是在調。
姜暖的大腦一片空白。
上輩子活了二十年,連都沒談過。
最親的肢接大概就是軍訓時同學幫拍掉後背上的蟲子。
而現在。
被一個渾滾燙的危險男人箍在懷里,心跳聲隔著兩層料砸進的後背。
就在這時。
車外傳來了一聲慘。
像骨頭被活生生拗斷的悶響,伴著一聲短促的、被掐滅的嘶吼。
接著是幾個幸存者恐懼到變形的尖聲。
那些尖聲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地炸開,又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黑暗裹住了一切。
江策開口了,聲音沉了下來。
“祈年,保護好,以防萬一,我撐盾。”
他松開了姜暖的手腕。
前方的空間里,一層芒無聲地亮起。
像是某種能量凝結的淡金,從江策的雙臂之間展開,覆蓋了整個車廂的空間。
在那層盾的微弱照明下,姜暖終于看清了車窗外面的東西。
慶幸自己剛才沒有下車。
那些在車窗上的,是麻麻的黑手。
細不一,表面覆著一層膩的明黏,在淡金的里泛著惡心的水。
它們沒有聲音。只是著,看著,等著。
像無數只沉默的眼睛,耐心地守在玻璃外面。
等誰違反規則。
但似乎比隧道那個區好一些:至不用被追著跑,抓到就死。
真的是這樣嗎?
氣溫依然在持續下降。
哪怕車廂有祈年掌心懸浮著的赤紅火芒,也能覺到那寒意在一寸寸滲進來。
車外的尖聲越來越了。
不是因為人們平靜下來了。
是因為能的人,變了。
“滋,滋——”
車的通訊響了起來。
跟通訊一起活過來的,是一道讓車廂里的空氣瞬間冷了一個量級的聲音。
聲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說安靜。
但每一個字都冷靜到像是從冰層底下出來的:確、無波瀾、不容置疑。
“江策,祈年,匯報位置。”
姜暖聽到那個聲音的第一反應:後脖頸的汗全部豎了起來。
說不上來為什麼。
那個聲音明明很平靜,但就是讓的本能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比葉闕更危險。
比祈年更危險。
甚至不用見到這個人,是聽聲音就知道。
零號小組真正的核心,在那頭。
那道聲音繼續響起。
“第二條規則已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