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劉大人嘆了口氣，見當中坐著的世子示意他坐下來，他才敢在兩人對面坐了下來。

今早突然來的這兩位，一般人平常可見不到。

年齡稍長，穩重一點的那個是寧王的世子。

寧王是當今天家的兄長，封地在富庶的江南，可見天家對這位兄長頗為照顧。

另一位……

份更是不得了。

當今皇後的侄子，太子爺的表哥，大渝常勝公皇甫老將軍最寵的孫子。

小時候出皇宮就跟回自個家一樣，京里有名的混世小魔王一個。

因為一些特殊原因，對外的名字并沒有和皇後的娘家姓，而是隨了母親姓花。

但皇甫家依舊在家譜上給這小子留了名字和排號，皇甫。

因為在皇甫家這一輩里，排行十二，人稱十二爺。

眼前這兩人可是貨真價實的天潢貴胄，皇親國戚。

劉大人平時可是打著燈籠磕頭都見不到的貴客。

“十二爺，您剛剛看了個全場，看出來什麼了嗎？”劉大人小聲問道。

十二爺笑笑，坐直了，好看的桃花眼先是瞟了一眼當中坐著的世子，然後才慢條斯理的開口。

“看出來什麼了？

沒有啊，顧著看小人大殺四方，為自己清譽戰了，哪顧上看其他的事呢！”十二爺笑瞇瞇的說道。

“十二爺，您就別消遣下了。

這事可大可小，原本不用上公堂的，現在鬧的整個姑蘇城都知道了。

哎，這里面還牽扯了富家小姐和剛中舉的舉子們……”劉知府一臉的郁悶。

劉知府的話讓十二爺立刻就不高興了。

“你個老貨，真當小爺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你覺得不就是點宅的腌臜事嗎？有必要把兩個舉子都牽扯進去嗎？

你想的不就是安生把明年的會試和殿試給過了嗎？

今年江南這邊的解元又是你們姑蘇人，說不定明年的殿試那個蘇解元還能一舉奪魁，來個三元及第是不是？

這樣你明年的考評也會很好看。”十二爺冷笑著問道。

劉大人一臉的尷尬。

“你怎麼不想想，這種事發生了，對閨閣子的傷害有多大？

對于那些男子來說，別人的覺就是才子佳人，或者說多了一些風花雪月的談資而已。

但對閨閣子來說呢？那就是滅頂之災。

無端的清譽被毀，以後還能有好的婚嫁嗎？

遇到心疼閨的人家，一輩子出不了門，長伴青燈古佛。

萬一遇到古板一點的人家，說不定姑娘會被沉塘，或者姑娘自己來個自我了斷以示清白。

劉大人，那可是鮮活的生命啊！

那位葉四小姐說的沒錯，誰家沒有兒，要是你家的兒遇到這種事了，你還能安穩的坐在這里嫌葉四小姐多事嗎？”十二爺問道。

劉大人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被這位十二爺罵做老貨，他一點想法都沒有。

老早他就聽說過，這位十二爺在京里鬧出格的事可不，指著翰林院的那些老學究的鼻子大罵老匹夫的時候，連天家都攔不住。

罵都罵了，你能拿我怎麼辦？

最多就是罰一個月不準朝翰林院跑……

還有，這位十二爺行事不按常理，居然想著要在京城搞一個專供夫人小姐們玩鬧的草樓。

額，就是和那些花樓一樣質，男子倚欄賣笑，但是服務對象是子的地方。

只是後來找不到合適的男子才作罷……

“十二爺，是下考慮不周了！”劉大人趕忙認錯。

十二爺鼻子里哼了一聲，這才一條搭在榻上，隨後端起茶泡好的茶。

“葉家也不是小門小戶的，葉家的那幾位爺估計也知道這事了。

劉大人還是端正下態度比較好。

雖說葉家只是皇商，行商之家，但葉老爺這些年靠著銀子砸出來的人脈可不。

葉老爺要是真的發火了，京里也是會有點靜的。”

劉大人趕忙表示記了下來。

十二爺見劉大人態度誠懇，也不想多說什麼，親手給劉大人倒了一杯茶。

三人又說了一些閑話，一直不發表意見的寧王世子又開口了。

“十二，你說是不是有人專門針對葉家搞出來的這個事啊！

這些年來，葉家的勢頭水漲船高，比一般的勛貴之家的面子都大。

明年府往北地和西南采買的貨清單也要出來了。

葉家作為第一皇商，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被人盯上啊！”

十二爺搖頭。

“葉家現在還在葉老爺的掌控之下，葉家能做大，能得到天家的賞識，靠的是過人的膽量和魄力。

當初北地那麼的時候，葉老爺都敢把全部家在北地。

靠著苦心經營出來的人脈葉家才在所有行商里穎而出。

雖說其他幾家皇商背後也站著勛貴，但葉家的地位一般勛貴可撼不了。

今天的這個事沒你想的那麼復雜，不牽扯皇商間的爭鬥。”十二爺搖頭。

“那這好端端的……鬧這麼一出，只為了壞別人的名聲？”寧王世子不解。

十二爺又給寧王世子倒了杯茶。

“巧遇上了。

有人不甘心，想攀更好的枝。

但又不想背負忘恩負義的罵名，這不就鬧了這麼一出？

首先申明啊，我沒有證據，就是我自己的猜測，你們不用當真。”十二爺笑道。

寧王世子一愣。

劉大人手里茶杯的茶水也灑了出來。

兩人同時出聲，“蘇解元？不可能吧！”

“哎，你們可別看我，我都說了，這是我自己想的，沒有任何證據。

你們就當個笑話聽聽就是了。”十二爺趕撇清關系。

寧王世子搖頭輕笑，算了，等私下的時候慢慢問，現在不合適。

但劉大人心里卻開始打鼓。

“十二爺，您為什麼會這麼想呢！蘇解元能在鄉試中拔得頭籌，應該做不出……”

“別，鄉試里拔得頭籌又怎麼了？只能說明他擅長讀書，并不能說明他品很好。

有老話怎麼說的？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那些讀書人要是玩小心思，那是防不勝防。

你們想啊，江南的鄉試解元，在明年的會試中將是會元的大熱人選。

基本上三甲的跑不掉的。

這樣一個人，他會甘心娶一個行商之嗎？

哦，我差點忘了，雖然葉家不論嫡庶，所有的孩子都一視同仁。

但在那些讀書人家里，對嫡庶可講究了。

要是這位解元將來中了狀元了，娶的卻是商家的庶，這對他未來有什麼好？

一個狀元，年輕，長的還不錯，將來打馬長街的時候，那是多風。

在他們眼里，公主下嫁，相府千金青睞那都是一瞬間的事。

這些助力，對他將來平步青雲可是有很大的作用的。

這些……是行商之能做到的嗎？”十二爺反問。

寧王世子和劉大人一下子就明白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在今天鬧出來的時候，那位蘇解元是什麼反應？

他第一反應不是護著葉家四小姐，而是裝模作樣的表示諒那個王舉人。

嘖嘖嘖，這個蘇解元不應該參加科舉，應該去選花魁。

這又當又立的，嘖嘖嘖！”十二爺邊說邊搖頭。

劉大人看著剛滿二十歲的十二爺，有點不敢相信。

你說別人心眼子多，你這心思也不啊！

“那按照十二爺的意思，葉家是不是會吃下這個啞虧？

十多年來資助出一個白眼狼出來？

葉家四小姐也要咽下這個苦果？”

十二爺想了想後，又喝了一杯茶之後才說道。

“葉老爺慣會捧殺，他肯定能想明白一些事。

但蘇解元又是讀書人里的翹楚，一個理不當就會引起那些讀書人的報復。

葉老爺應該會徐徐圖之，蘇解元明年的會試……估計前十也進不了。

至于那位葉四小姐。

是個聰明人，今天的況肯定能想到的。

所以，為了止損，葉四小姐肯定會想著退婚的。”

寧王世子和劉大人互相看了看，有點不信。

和解元退婚？有點不可能。

……

姑蘇城的葉府後院，葉辭書看著眼前的一位老者。

“祖父，辭書想退婚！”